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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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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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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A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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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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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风水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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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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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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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第1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1)

第2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2)

第3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3)

第4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4)

第5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5)

第6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6)

第7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7)

第8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8)

第9节:?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9)

第10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10)

第11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11)

第12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12)

第13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13)

第14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14)

第15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15)

第16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

第17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2)

第18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3)

第19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4)

第20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5)

第21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6)

第22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7)

第23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8)

第24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9)

第25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0)

第26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1)

第27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2)

第28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3)

第29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4)

第30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5)

第31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6)

第32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7)

第33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8)

第34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1)

第35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2)

第36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3)

第37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4)

第38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5)

第39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6)

第40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7)

第41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8)

第42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9)

第43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10)

第44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11)

第45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12)

第46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13)

第47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14)





第1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1)





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



(CCTV2:2008年10月19日《对话》特别节目:华尔街风云)



华尔街为什么一振动翅膀就引发全世界金融海啸?金融危机怎样从华尔街传到全世界?信心灾难如何加剧金融危机?面对华尔街引发的金融危机,新兴市场国家应当如何应对?



黄明教授亲自到日本、韩国等国家考察金融危机的影响,并带领长江商学院CEO班的40名企业家到华尔街实地探访。探寻历史,警惕前车之鉴;环顾世界,借用他山之石。黄明教授带您探究“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



黄明 斯坦福大学金融学博士,康奈尔大学物理学博士,现为长江商学院金融学教授,美国康奈尔大学金融学终身教授,现任《美国经济评论》的编委。曾任教于斯坦福和芝加哥大学商学院。主要研究领域包括行为金融学、公司金融学、信用风险、衍生品市场等。黄明博士在中国、美国及日本有多年丰富的咨询经历和高层经理培训教学经验。因其出色的教学和研究工作,曾多次获奖,如2000年获FAME研究奖(奖给FAME基金评选出的美国金融学当年两大年会上最佳投资学文章),1997年获芝加哥大学商学院Emory Williams优秀教学奖,2001年获斯坦福大学商学院杰出教学奖。



主讲嘉宾简介



国际市场上的金融危机传播有点像传染病,唯一不被传染上的条件就是你待在一个孤岛上,否则迟早会被传染的。



传染病式的危机传播



黄明:



大家好,很高兴跟大家一起谈谈“华尔街危机怎么影响世界”这个题目。大家知道,由次贷危机这根导火索引发的全球金融危机,对世界很多国家的金融市场和经济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这引起了大家对华尔街的关注。



【节目旁白】



华尔街位于纽约曼哈顿南端,在这条长500米的小街上,聚集着众多的商业银行、投资银行、保险公司、证券交易所等金融机构,实际上目前已经有很多著名的金融机构散布在华尔街周边的地区。现在,华尔街已经成为世界金融中心的代名词。



··························



黄明:



首先,我们一起来回顾一下华尔街历史上近一百年的各种危机,包括1929年的股市泡; 沫破灭导致的大萧条,1987年的“黑色星期一”股灾,还有互联网泡沫的破灭,以及这次次贷危机导致的金融危机。通过这些回顾,我们想分析以下几个问题:



第一,华尔街危机为什么对世界影响这么大?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问题的简单答案体现在最近一个世纪中美国的金融经济在世界上的影响力。华尔街在全球的影响并不在于它的资本量有多大,而是主要的金融交易都得经过它。假如华尔街瘫痪,或者半瘫痪了,很多交易都做不了,这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所以华尔街危机会影响世界。但除了这个简单答案之外,其实还有一些更深层次的问题,比如华尔街危机是怎样传播到世界各地的等。



第二,为什么历史上几次危机传播的结果不一样?华尔街危机对中国有什么影响?我们要不要继续向华尔街学习?我们中国资本市场什么时候才适合同世界市场接轨?



【节目旁白】



华尔街的繁荣总是与危机相伴,为什么有的时候危机可以引发全世界的经济萧条,而有的时候危机却影响有限?



··························



黄明:



对华尔街历史上的几大危机我们做了一个简单的回顾。1929年美国股市泡沫破灭,拉开了世界经济大萧条的序幕,其实1929年的危机跟后面几次危机不一样,因为那个时候全球的金融市场还没有一体化。1929年股灾过后,美国花了很长的时间经济才逐渐恢复,大萧条对世界各国经济的影响长达5~10年之久,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它不是一个纯粹的金融危机,它是一个经济危机。



【节目旁白】



1929年10月24日,华尔街历史上著名的“黑色星期四”,道琼斯指数一泻千里。到1932年,美国股市总跌幅高达89%,股市崩盘导致美国一万多家银行倒闭,近4000万人失业。危机很快波及欧洲,先是中欧和东欧一些国家企业破产,紧接着德国银行家为了自保而延期偿还外债,进而危及到了英国。资本的短缺给所有工业化国家都带来了出口和国内消费的锐减,并导致工厂倒闭、工人失业。据估计,大萧条时期,世界的财富损失高达2500亿美元。





第2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2)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华尔街经历了长达十几年的大牛市,到20世纪60年代牛市结束,华尔街进入变革时代,机构投资者迅速崛起,市场结构彻底改变。同时,一系列新法案的实施,监管水平的不断提高,以及电子技术进步带来的交易方式的变化,使华尔街再次进入黄金时代。尽管在此期间,越战、石油危机等因素使华尔街不断陷入新的困境,但每一次都没有使华尔街真正的伤筋动骨。直到1987年10月19日,在那个著名的“黑色星期一”,道琼斯指数在一天之内创纪录下跌了22.62%,市场一片恐慌,人们担心大萧条时代将再次来临。



··························



黄明:



1987年的“黑色星期一”股灾,我那时在美国康奈尔大读物理学博士,很穷,根本不买股票,但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我的一个同学有钱,他投资股票,当时他脸上惨白的那个景象,我至今记忆犹新。因为美国的股指一天就跌了20%多,这是破纪录的,至今没有哪一天股票涨跌幅度超过20%多的。由于美国股市跌了那么多,引起全世界各大股市都往下跌,格林斯潘在那段时间非常紧张。但事实上那次股市下跌对经济没什么影响,全球股市也马上反弹。



到现在为止金融学界还没有彻底地琢磨清楚,1987年那一天股市为什么突然狂跌。根据美国国会和一些学者的调查,最大的可能是因为,加州伯克利大学的亨·里伦教授和其他一些教授做了一个咨询公司,专门教各大基金公司如何用计算机自动操盘、自动交易。根据计算机自动交易的模式,为了保险起见,当股票跌一点,你就卖一点,股票再跌,你又再卖一点,这样的集体行为就会导致整个股市狂跌。有一次里伦教授在欧洲召开学术会议,正好跟我在一块,我们聊起了这个问题,他实际上间接地承认了,当时受他的咨询模型指导的基金是一个巨大的额度,都在“黑色星期一”的那个早上等着要卖。大家可以想象,假如有很多的计算机自动交易,股市前几天要是跌了点,那么“黑色星期一”一开盘股票就开始往下跌,大家就开始卖,一卖股票就继续下跌,一跌了计算机接着又卖,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所以至今很多人觉得,这恐怕是造成“黑色星期一”的一个最大原因。之后股市如果震荡到一定程度,就不允许计算机自动交易了。



“黑色星期一”虽然可怕,但我们连原因都搞不清楚,这说明它的来源并不是那么可怕,对经济的影响也很有限。



之后的金融危机大家都比较熟悉,就是互联网泡沫的破灭。



【名词解释】



美国互联网泡沫:是指2000年由于互联网发展太快,超出了人们的预想,网络公司处处烧钱,人们用“泡沫”一词来形容这种产业的繁荣。此次美国的互联网泡沫破灭,带来产业信心消失,导致了美国经济短暂性的衰退。



黄明:



互联网泡沫破灭主要是因为互联网的高科技企业的股价太高了,随着很多被锁定的股可以交易,而且市场开始意识到,股价确实偏高了,结果就引起了一系列的狂跌。这次危机对世界经济的影响主要集中在高科技行业,对传统行业的影响不是特别大。



紧接着就是从2007年开始的次债危机引发的全球金融危机。美国华尔街的局部金融危机,怎么会传播到全球各个市场?这个问题值得我们去研究。我认为,危机传播的渠道有两个:一是跨国、跨市场的抛售,二是市场信心的传播。



首先是跨国、跨市场的抛售。从理论上讲,就是因为在国际金融市场一体化的过程中,有很多投资者不仅仅投资一种产品,而是投资很多产品。在次贷危机中,很多投资者不仅持有次贷产品,同时还持有其他金融产品,当次贷产品由于房地产价格下滑而剧烈下跌的时候,投资者的仓位损失就很大。很多机构投资者都是带着杠杆的仓位。



【名词解释】



杠杆交易:是一种以小钱做大仓位的交易,例如如果买100元证券,2倍的杠杆度只需要50元就可以交易。杠杆交易可能带来倍增的利润,也可能令投资者的亏损因杠杆的比率而放大,放大的程度与杠杆度有关。





第3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3)





黄明:



华尔街几大著名投行的杠杆率都在40倍左右,这意味着他持有的每40美元资产,其中39美元都是借来的,只有1美元的自有资本,可以想象这个风险有多大。当投资者拥有的次贷产品价格下跌,整个投资组合也跌了,这时他的杠杆风险就放大了。为了降低风险,投资者就得收缩投资。收缩的方法就是卖出,卖什么呢?他不会卖次贷,因为次贷跌了,已经卖不动了,他只能卖其他还没有跌的产品,比如说公司债。一个人卖公司债没有问题,可是大家都这样去卖公司债的时候,公司债的价格就跟着下跌。假如另外一个基金手里持着公司债和股票,公司债下跌了,他就必须再卖点别的东西才能收缩,他就会选择卖股票,然后从美国卖到别的国家去了。就这样跨国、跨市场的整体抛售,导致了本来只是次贷危机,最后传染到了公司债市场、股票市场,传染到美国之外了。



【节目旁白】



对于新兴市场国家,在引进外国资本的同时,面临着传染华尔街金融危机的风险。尚未成熟的资本市场为什么不能完全开放?



··························



黄明:



国际市场上的金融危机传播有点像传染病,唯一不被传染上的条件就是你待在一个孤岛上,否则迟早会被传染,1998年前后的亚洲金融危机就是这样传播的。



【名词解释】



亚洲金融危机:1996年索罗斯以巨大资金介入东南亚股市,引起东南亚股市大崩盘,造成东南亚经济严重衰退。危机从泰国开始,横扫了马来西亚、新家坡、日本和韩国等国家,致使亚洲一些经济大国步入经济萧条期。这场危机打破了亚洲经济快速发展的景象。



黄明:



在亚洲金融危机中,亚洲很多市场纷纷倒下,可是中国市场没受任何影响。有人说我们中国市场的金融体系比较牢固,我觉得一个更直接的解释是:当时我们的市场与世界市场是隔绝的,也就是说我们处在一个孤岛上。为什么说我们当时在一个孤岛上呢?就是中国公民不能到海外投资,海外的人也不能到中国的二级市场上来投资,国内外投资市场就隔绝了。因为海外人不能来中国投资,危机就传染不过来,这就是为什么亚洲金融危机对中国的影响非常小。



这次次贷导致的金融危机对中国的影响也非常有限。全球有很多商业银行、投行纷纷倒下,可我们的银行还很健康,至少账面上非常健康,我们券商也很健康,总体来说,我们的金融机构受到的影响不大,为什么这次金融危机对中国的影响也不大呢?



为了解释其中原因,我先举个例子。亚洲金融危机期间,很多亚洲国家的股票、债券市场都倒下了,结果导致南美等其他新兴市场的股票、债券市场也跟着狂跌,大家就不明白,南美这几个市场的基本面不是一回事,亚洲跟它们有什么关系?我就给大家讲讲,我当时在斯坦福大学有一个教授,叫杰克·麦克唐纳,他是巴菲特先生最推崇的两位教授之一。当时麦克唐纳说了一段很有意思的话,他解释说亚洲金融危机怎么传到南美这些新兴市场上去了,好像毫无相关。他说,我告诉你为什么。亚洲金融危机时期,麦克唐纳正好在泰国,他看到一群从美国去的投资者,他们正在那担忧他们的投资组合。之前俄罗斯债券危机的时候,麦克唐纳在俄罗斯也正好碰到那批美国投资者。他说,亚洲金融危机为什么会影响南美,就是因为世界上很多金融机构投资这种新兴市场都是由同一个部门负责的,不管是在俄罗斯,还是亚洲,还是在拉丁美洲,都是同一个部门负责投资这些市场,只要有一个市场受损失了,它就全盘卖,全盘收缩,因此传染机制就这么形成了。



“炉边谈话”化解危机



【节目旁白】



回望十年前的亚洲金融危机,很多人把原因归咎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美国财政部的错误政策,他们给寻求投资的新兴市场国家施加压力,要求他们完全开放资本市场,导致这些国家面对金融冲击束手无策。





第4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4)





200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前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约瑟夫·斯蒂格利茨认为,“对于那些尚未成熟的市场,资本只希望通过快进快出获得短期效益,全面的开放带来的只能是不稳定,只有华尔街可以从中获得好处。”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和这些机构的预言相反,没有屈从于压力,保持了资本市场独立性的印度和中国,却获得了经济平稳、高速发展的机会。



罗斯福说“我们唯一恐惧的是恐惧本身”。为什么恐惧会让金融危机加速?信心灾难又是怎样让金融危机进一步传播?



··························



黄明:



金融危机的第二个传播机制,就是通过信心传播。传统的金融学认为,金融市场的价格跟基本面有关,跟其他的因素没有关系。我研究行为金融学好多



在1929年的经济大萧条中,美国总统罗斯福采取了一系列的财政政策干预经济,同时他还做了另外一件重要事情,就是每隔一段时期他就在白宫的火炉边,通过广播对美国民众进行谈话,被称之为“炉边谈话”。



年,讲的就是投资者的心理偏差和心理的非理性如何影响股票、债券市场的价格。据行为金融学说,投资者的心理对实际市场价格以及实体经济有很大的影响,而心理因素的传播是非常迅速的。举个例子,最近大家知道美国政府在讨论救市的过程中,总统、财长出来了,国会领导也出来了,大家都谈多么需要救市,为了劝说美国人民接受救市,他们说市场以及经济多么可怕,有的经济学家都认为,其实当这些大人物一个个出来说多么可怕的时候,反而把市场的信心更恶化了。因为也许美国中部有一个消费者,本来也不太了解这件事,但看到总统、国会领导一个个都出来说多么可怕,他也就真觉得可怕了。所以信心好像说就是一个心理因素的东西,但实际上它除了对股价之外,对经济也有非常实际的影响,这一点其实是非常重要的。



我们大家都知道了,在1929年的经济大萧条中,美国总统罗斯福采取了一系列的财政政策干预经济,同时他还做了另外一件重要事情,就是每隔一段时期他就在白宫的火炉边,通过广播对美国民众进行谈话,被称之为“炉边谈话”。



【节目旁白】



罗斯福利用广播这种特殊的方式,向美国人民倾诉美国面临的困难,以及政府将如何帮助人民。每到此时,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家里、在炉火边、在收音机旁,聆听总统的声音,人们习惯地将它称为“炉边谈话”。



··························



黄明:



经济学家谈的更多的是罗斯福的新政政策,但在很多美国人心目中,罗斯福给他们最深的印象是那些“炉边谈话”,他给大家吃了定心丸,稳定了大家的信心,使得大家又重新开始投入,重新开始消费,重新开始好好的工作了,对生活以及经济建设有信心了。通过这个例子可以看出,信心有多么重要。



从客观事实的角度来说,当金融市场出现危机的时候,西方的传统观念都认为,有什么消息应该赶紧披露,隐瞒事实总不是好事。可是从行为金融学角度来说,这种完全的信息披露有些走极端了,因为有关危机的讨论往往让大家惊慌,对恢复信心不利。



也许有人会问,既然金融危机都可以传播,那为什么每一次传播的结果都非常不一样,这一次次贷引发的金融风暴为什么不一样?



我简单做一个分析,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就是,这次金融风暴的导火索的规模很大。这次是整个美国房地产下滑,引起所有以房地产按揭为抵押的金融衍生品价格狂跌。



【名词解释】



金融衍生品:是指从过去传统的金融业务中派生出来的交易形态,常见的有远期合约、期货、期权等。国际上金融衍生品品种繁多,在我国现阶段,金融衍生品交易主要指以期货为中心的金融业务。



黄明:





第5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5)





在2000年互联网泡沫危机中,那些高科技公司的总市值并不是很大,亚洲金融危机中那些地区的市值加起来也不是大得可怕,但是美国房地产行业是一个巨大的市场,这个市场跌20%都受不了。因为导火索规模非常大,导致了这次金融危机的传播就比较深远。



第二个原因就是,这次危机的火力打得比较狠,打得比较准,打到了金融体系的核心。互联网泡沫危机的时候,高科技公司的股票狂跌,但持有互联网股票的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很少。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是整个金融体系的核心,是金融体系的中坚,他们把资金从别人的手上吸收过来,再投入到需要资金的企业中去。银行如果不倒,金融市场还会继续运行,即使股价低点也没关系。在互联网泡沫危机和亚洲金融危机时期,美国所有的投行、商业银行都没受到太大的影响。但这次不一样,那些次贷证券衍生产品,不仅商业银行持有,很多投行也都持有,而且都是杠杆持有。次贷产品价格剧烈下滑,导致这些核心金融机构的价值受到很大影响,这样他们的信用就受到怀疑,整个市场被冻结了,资本市场就处于半瘫痪状态。所以说,这次金融危机传播得比较厉害,关键原因就是这次的导火索大,而且火力打得狠,跟以往不一样。



美国金融危机给我们的两点启示:第一,该学的、该做的,还得去学,还得去做,比如说金融创新就该做;第二,不该学、不该做的就千万别去学、别去做。



学该学的,做该做的



【节目旁白】



华尔街的每一次金融危机对其他国家都会产生不同的影响,这一次对亚洲的影响有多大?对中国的影响有哪些?



··························



黄明:



这次华尔街金融危机对中国的影响有多大?我个人的观点是,影响比较有限,但这次危机还是通过几个渠道影响到中国。



第一个渠道就是影响信心。假如国际上有这么多坏消息传过来,会影响国内民众的信心,引起企业家停止扩张和消费者停止消费。



第二个渠道就是对我国出口行业产生影响。美国市场是一个极大的消费市场,美国人的消费可以带动全球很多依赖出口的企业。而美国最近这么多年的消费增长很快,主要是因为美国人把不断升值的房地产作为一个提款机。美国金融市场发展如此过度,以至于当你的房子涨价了之后,你可以拿涨价的部分又到银行去贷款,把房子当成提款机来消费。但现在房价下跌了,危机发生了,就不能这么消费了。



用两组简单的数据来说明:一是目前美国的房屋拥有者差不多有1/6已经资不抵债,也就是说他们房子的价值还比不上所欠的债务;二是根据购买力指数,美国房地产价格一直会跌到2009年,房价大概还会跌百分之十几。现在已经有1/6的房主资不抵债,后面还将跌去百分之十几。今后几年,不管美国、英国等国家的救市方案是否成功,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未来几年,美国消费者靠房子当提款机来消费的势头会大大受挫。也就是说,美国对那些进口产品的消费能量就小多了,以美国为主要出口市场的企业将受到很大影响。



下面我们来回答下一个问题。这么多年,我国的资本市场都是照着美国的模式学,美国的资本市场就像是我们的老师,现在老师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我们还需要继续学习吗?



我认为,要保持清醒,不走极端。从某一个角度来说,美国资本市场也有一个学习的过程。比如说经过1929年的经济大萧条,美国政府意识到股票为什么跌得不见底,是因为股市上有很多不合规的做法,像操纵市场、内幕交易、信息不披露等等之类。经过这个学习过程,于是美国就形成了证监会,对那些不合规的做法给予严厉打击,规范之后就促成了美国超过半世纪的金融市场繁华。经过这次金融危机,美国也会逐渐学,很多人都说,这次美国也是边学边干。



因此,对于要不要学这个问题,应该这么来回答,就是我们要分清好坏,选择性地学习,不要盲目地学习,也不要觉得美国的金融创新出了问题,我们就拒绝创新了,我觉得这个态度不对。打一个比喻,资本市场发展到最好的程度是100分,少了不好,多了也不合适。美国资本市场现在是发展过头了,冲到了200分,太热了,可是我们中国资本市场的发展只有60分,还没到100分,所以这是两个极端的问题。





第6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6)





再打一个比喻,美国资本市场的衍生产品搞得太热了,热死人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就得赶紧脱衣服,把金融衍生品全部绞杀?不是的,因为我们的衍生品发展还处在寒冬状况,还没有热起来。因此,美国资本市场发展到了200分,应该冷下来,而我们只是60分,应该再热一点。



美国金融危机给我们两点启示:第一,该学的、该做的,还得去学,还得去做,比如说金融创新就该做;第二,不该学、不该做的就千万别去学、别去做。比如说,在这次美国金融危机中,不管是投行、对冲基金,还是AIG这样的保险公司,全都栽在一些极其复杂的衍生产品上了。我在衍生产品的教学与研究领域做了很多年,我总是提醒我的学生,衍生产品值得做,很有用,它可以帮助企业规避风险。如果你有什么正当需求的话,都可以通过最简单的衍生产品来满足,比如说期货、互换,最多也就期权,但国际投行发明了很多特别奇怪、特别复杂的衍生产品,就过头了。



我教学这么多年,还从来没碰到需要使用复杂衍生产品的案例。这就说明那些非常复杂、特别刁难的衍生产品的发明,肯定起到了一些不正常的作用。我以前是学物理的,有很多学物理的朋友,他们都在华尔街工作,这些人用他们的数学才能,替华尔街的投资银行发明了各种古怪的衍生产品,华尔街就拿这些衍生产品去诱惑一些无知的投资者,这样华尔街可以从中赚点钱,我觉得这个目的非常不对。因此,我总是特别强调,在对西方资本市场分析、研究和学习的过程中,千万别学那些坏的方面。



【自由问答】



季琦(汉庭酒店集团CEO):



这次金融危机,你认为对美国的实体经济和中国的实体经济到底有多大影响,是毁灭性的打击吗,是像二三十年代一样变成一个经济大萧条吗?还是一个什么程度?



黄明:



我声明一下,我不是一个宏观经济学家,但是我个人的直觉告诉我,相比1929年时的政府,现在全世界的很多政府在处理危机方面的理论和经验都丰富得多了,而且现在全球的经济比那个时候更牢固。因此,我认为,不会出现像二三十年代那样的世界性经济大萧条。



此外,不管华尔街看上去多么不好、多么不景气,华尔街金融市场的周期性发展特征不会变化。我这次回到纽约,碰到美林CEO约翰先生,他也说到这一点,这是个发展周期,现在正好在低谷,等过几年就会好过来。所以我觉得从长远来看,能赚钱、能赢利的模式还是会有发展空间的。



曹彤(中信银行副行长):



黄教授,今天我们讨论的主题是“华尔街危机的传播”,在地域传播上,危机已经从美国传到了欧洲,下一步会不会到亚洲?会不会引起新一轮的亚洲金融危机?



黄明:



也许是1998年的亚洲金融危机,使得亚洲很多国家的金融体系杠杆高度降低了,它的负债也谨慎多了,所以这次金融危机对亚洲的影响不是特别大。我不认为这个传播会随着时间慢慢扩散,其实该损失的很多机构已经损失了不少,假如这个时候还没有出大的问题,随着市场的逐渐稳定,危机传到亚洲的可能性还是比较有限的。



丁国荣(申银万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刚才您提到,我们证券行业向美国学习了20年时间,这个问题我们当时也曾经和美林CEO约翰先生探讨过。我想听听您的意见,分业经营、分业监管下的独立证券公司这种模式下一步可能向哪个方向发展?



黄明:



在美国历史上,商业银行、投资银行从一开始合在一起,后来又被美国政府强迫分开,之后又重新合在一起。但即使美国政府允许它们合了之后,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也没有选择合。这一次,实在是抵抗不住危机的冲击了,他们最后还是要把自己变成了银行控股公司。有人就问道,是不是美国投行的商业模式出了问题?我个人认为,这不是投行的商业模式有问题,而是这些投行太猛了一些。这次美国的整个投资银行界,他们传统的公司金融投行部,就是帮企业上市的部门没有亏损,亏损的全是自营业务。在股东的强大压力下,在投行之间的残酷竞争下,美国的投行变得太贪婪、太猛了一点,把杠杆率拉得太大,把它们自己做成了高杠杆的对冲基金了。





第7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7)





我认为国内的券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美国投行的那种问题,我们券商的自营业务是靠自有资金,没有什么杠杆。就这么经营下去,即使亏也亏不到哪



去。那么现在计划推出的融资、融券业务,就给了券商一点杠杆空间,但我觉得政府现在给的空间还是非常谨慎的。



所以,我觉得在若干年内国内的券商还不可能重复像美国投行这样的问题。



郑永刚(杉杉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



我认为,如果加大国内内需的刺激,中国的经济、中国的企业还是能够抵御住这次金融危机的风暴,这是我个人的观点,你认为怎么样?



黄明:



我跟你的看法非常一致,金融危机对我们的直接冲击是有限的,但是通过信心的渠道,以及对我们出口行业等实体经济的影响,冲击还是有一定的。



我们国内的改革将有助于拉动内需市场,同时我们的企业,尤其是主要依赖出口的这些企业,应该更多地开拓内需市场,注重研发,走高端路线,这几条路都应该走。



嘉宾:



1929年的经济大萧条是由于各国政府的各自为营,此次金融危机各国积极联手,它们的区别和效果是不是更加显著?



黄明:



1929年的大萧条,政府也不知道该怎样应对危机,当时政府干了很多蠢事,比如说不让国际贸易进行,不拯救银行。



现在有一整套的理论和实践证明,一定要拯救银行,这就是为什么政府要给银行担保。



但是当时的政府不了解这些理论,也没有经验,所以犯了很多错误。现在世界各国的政府无论在经验、理论,还是在调控工具方面都丰富得多。



西方国家在早期拯救市场的时候做了很多尝试,当时欧洲各国只拯救自己的银行,美国也是,实施了很多不同的方案,都不太灵。



面对这次的金融危机,英国首相戈登·布朗就没有受意识形态的捆绑,如果认为需要政府参股到金融机构,不管银行是什么性质,政府都参股。



从欧美股市的反弹可以看出,市场对这个做法是有信心的。



简单说是这么一回事,欧美的金融机构面临巨额亏损,面临现金压力,交易基本冻结了,于是资本市场也就不能运行了。



这个时候市场缺的是什么?第一缺资金,第二缺的是信心。



当政府出面给这些金融机构注资,并且成为他们股东的时候,就既解决了资金问题,又解决了信心问题,因为政府是这些金融机构的后台。



我觉得现在不像以前那么悲观,还是往乐观的方向走,但对实体经济的影响到底有多大,这个谁也说不准,得看下面几年的发展。



☆ 背景资料1 ☆



华尔街之殇



从雷曼兄弟公司破产到美国政府出台巨额救市方案,短短五个交易日,华尔街可谓经历了大悲大喜。



华尔街五日惊雷



2008年9月15日到19日短短的五天,无疑是震撼世界的一周。近二百年来逐渐形成的华尔街金融版图,正遭遇“地毯式”的剧变。破产和另类并购是本周华尔街的关键词。有着158年辉煌历史的雷曼兄弟公司轰然倒下,美林集团易主美国银行,大摩也传寻求合并,保险巨头美国国际集团(AIG)终获政府援手,美国最大储蓄银行——华盛顿互惠银行也在为避免破产苦寻买主……曾经春风得意,制造着财富繁荣和资本神话的华尔街金融机构,如今又向全球输出着恐慌。



“现在的情况让人极其困惑,而不仅是恐惧。像我们这样写了多年商业新闻的人,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形。”《财富》杂志如此描述这场危机。



从雷曼破产到美国政府出台巨额救市方案,短短五个交易日,华尔街可谓经历了大悲大喜。



从9月15日到19日,纽约股市道琼斯指数有四个交易日的涨跌超过了300点,这是该指数自创立以来从未出现过的起落。戏剧性的是,三大股指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周后,基本与前一周持平。



这动荡的一周印证了交易员们常说的一句话:我们需要有一颗坚强的心脏。





第8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8)





让我们重新回顾一下华尔街这关键五天的惊天剧变:



9月15日,星期一,阴霾笼罩



9月12日(星期五)纽约股市收盘时,任何一个交易员都没有想到在下一个交易日来临时,曾经叱咤华尔街乃至全球金融市场的雷曼兄弟和美林证券作为独立的实体会消亡。



9月14日,AIG就向美联储寻求400亿美元的贷款,以避免造成三大评级机构的降级,否则其只能存活48~72小时。15日当天,美联储拒绝为AIG提供过渡性贷款,AIG的股价缩水61%。



9月15日,华尔街第四大投行雷曼兄弟宣布申请破产保护,华尔街第四大投行终告破产,股价当时已经跌至21美分。



美国银行出资500亿美元收购华尔街第三大投行美林证券全部股份,华尔街第三大投行也从此消失。美国银行股价从前一天收盘价33.84美元暴跌了21%。



世界三大评级机构将陷入困境的保险商AIG的评级调降了至少两个级距,并警告随后更多降级即将出现。美联储要求高盛和摩根大通带头安排规模达700亿~750亿美元的贷款以拯救AIG。



AIG与纽约州保险监管机构达成协议,该公司获准将旗下子公司200亿美元资金用于补充母公司资本。



标准·普尔将美国最大的储蓄银行华盛顿互惠银行的级别下调至垃圾级别。



华尔街金融版图剧变震动市场,9月15日一开盘,纽约股市便遭遇大规模抛售。道琼斯指数重挫逾500点,创“9·11”恐怖袭击以来之最。标准普尔也下跌近5%,是“9·11”以来的最大单日跌幅。



交易员表示,在华尔街生存了158年的老牌投资银行雷曼兄弟寿终正寝,令人心碎,更重要的是它让投资者进一步丧失了信心。



15日的纽约股市被阴霾所笼罩,所有的交易员都满面愁云惨淡。大家都在讨论,谁会是雷曼兄弟公司之后的下一个?



9月16日,星期二,迷茫中的期待



怀着对AIG命运的担忧,纽约股市迎来了新的一天。对AIG前景不明确的担忧情绪主导着市场,三大股指反复振荡。投资者一方面对AIG的融资能力持怀疑态度,担心其可能破产,另一方面又对政府的援助抱有期望。



当天,美联储公开市场委员会宣布维持2%的利率水平不变,这多少让期待央行降息0.25个百分点的交易员有点儿失望。不过美联储正在与AIG进行谈判,可能对后者进行贷款援助的消息刺激了金融股尾盘时强劲反弹,三大股指止跌转涨。



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9月16日道琼斯指数140点的增长居然会成为当周最小的变化幅度。



16日晚,美联储表示,将向AIG提供最高达850亿美元的两年期贷款,而政府将持有该公司79.9%的股权,并获得该公司的实际控制权。这项特别举措旨在防止该保险巨头倒闭,AIG在全球金融系统中占有重要地位。虽然这一数字已远远超出了用以拯救AIG所必需的400亿美元额度,但市场对此举能否结束金融危机仍心存疑虑。



9月17日,星期三,真正的恐慌



市场恐慌情绪加剧。3月期美国国债收益率跌至0.03%的低点。美国国债收益率上一次出现如此低位还是在1941年1月。



金融股普遍受到卖盘的沉重打压,剩下的两家大型美国独立投资银行——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分别重挫14%和24%,遭遇其史上最大单日跌幅。标准·普尔500金融板块暴跌8.9%,三大股指均暴跌4%以上。



美国财经频道感叹:“直到今天市场才是真正的恐慌。”



已经在纽交所工作了40年的交易员特迪说:“对于今天的市场,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有的指令都是卖出。”



9月18日,星期四,压抑过后的爆发



如同交易员预期的一样,全球各大央行联手向市场注资的消息也未能阻止纽约股市继续下滑,18日三大股指在短暂的上扬后迅速回落。



美国政府似乎也意识到了“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做法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自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危机。下午3点,美国国家广播公司财经频道CNBC和《华尔街日报》网络版的报道相继引用纽约州参议员查尔斯·舒默的话说,美国财政部和美联储正在考虑一项长久性救助金融企业的计划。美联储、欧洲央行和日本央行等全球各大央行纷纷发表联合声明,称将把联手向货币市场的注资总额提高至2470亿美元,目的是“解决美元短期融资市场上持续上升的压力”。





第9节:?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9)





该消息一经披露,压抑已久的市场似乎突然找到了突破口,三大股指一路飙升,涨幅均超过了3.5%。投资者犹如被注入了强心剂,高盛、花旗等金融股的电子交易盘前聚满了交易员。



9月19日,星期五,今天是个好日子



好消息接连不断:保尔森当天宣布,正在酝酿一项全面计划,以便剔除美国金融公司资产负债表中的不良资产,提高市场的流动性;财政部和美联储也双管齐下,出手救市——财政部宣布了一项500亿美元的计划,内容是在一年时间内担保货币市场共同基金所持的相关资产;美联储则表示,将向银行提供贷款,以满足从货币市场共同基金那里赎回债券的需求。



在美国政府一系列行动的刺激下,一开盘,三大股指即大幅攀升了3%以上。金融股是市场最大的亮点。美国证券监管委员会当天清晨发布了一份紧急命令,暂时禁止对799家金融机构的股票做空。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涨幅均超过了20%。就在两天前,卖空行为曾导致这两家公司的股价遭遇了史上最大单日跌幅。



与前几次不同,美国政府这一次的行动没有很快被市场的忧虑情绪所淹没。相反,盘前股指期货显示,三大股指的涨幅有继续扩大的趋势。道琼斯指数从前一个交易日的低点暴涨了近1000点,标准·普尔指数两天的涨幅创1987年美国股市崩盘以来之最。



在外游弋的资金纷纷回流股市,加上四种重要的期货合约当天同时到期,增强了市场的波动性,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成交量达到创纪录的30亿股,是平时的两倍以上。



CNBC著名主持人马克惊奇地喊道:“你见过么?反正我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的涨势。”为了让所有的电视观众感受到市场热烈的氛围,CNBC当天的多档节目都把录制现场搬到了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大厅里。



彭博社记者莉娜一脸疲惫:“太累了,我从事市场报道10年了,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市场。”



收盘前5分钟,很多交易员奔跑着穿梭在不同股票的交易盘之间,一边通过耳麦接受留守交易亭的交易员的指令,一边利用手中的移动交易系统进行着操作。



不过,交易员们在对政府计划表示欢迎的同时,也表达了谨慎的乐观。瓦尔戴斯不止一次地向记者强调,要看政府即将出台计划的具体细节,而且抵押贷款和房地产低迷的问题依然存在。



“这就像伏地魔。你以为他已经消亡了,但他又浮出水面。他就像一团阴暗的影子,拒绝被摧毁。”这样的形容,对于次贷危机来说,似乎很合适。



华尔街走向何方



次贷危机爆发一年零一个月后,美国和全球经济都已陷入严重的危机之中。



格林斯潘称“这是百年一遇的危机”,而在此前百年间最严重的一次危机中,时任美国总统的罗斯福曾说:“我们最大的恐惧就是恐惧本身。”



面对危机,人类无法避免恐惧,但比感性的恐惧更重要的是对客观规律的理性认知。为什么这场危机会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为什么诸多救市措施会显得如此徒劳?美国和全球经济的增长方式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是什么成为了这场危机最重要的催化剂?



这或许将是全球经济史上最严重的一场危机。但当人类通过这场危机再次完成一轮由感性向理性认识的飞跃之后,这或许也将成为人类重新认识现代经济,尤其是现代金融体系的一个最重要的时机。



对于少数精英学者来说,早在次贷危机爆发之前,答案早已经了然于胸,并早已提出预警。不过,大势难挡。



“这就像伏地魔。你以为他已经消亡了,但他又浮出水面。他就像一团阴暗的影子,拒绝被摧毁。”这样的形容,对于次贷危机来说,似乎很合适。



在经历了一个又一个恐慌之后,华尔街权力体系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全球金融市场什么时候能看到希望?动荡的世界经济会走向何方?这些再次成为人们深度关注的问题。



“世界金融体系下方的地质结构正在发生变化,”美国骑士资本集团常务董事彼得·肯尼说,“一个世界金融新秩序将由此诞生……但这是一个难看、痛苦的过程。”也许,他是对的。





第10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10)





美国第四大投资银行雷曼兄弟公司9月15日宣布申请破产保护,总部员工打包回家。



人们一度以为已经经历了最坏的一幕——截止到2008年8月6日,美国金融企业宣布的损失已达2500亿美元。损失由次贷蔓延到优质房贷,美国第五大证券交易商贝尔斯登轰然垮台,英国百年老号北岩银行被迫收归国有……



但事实上,更坏的正在上演。



继9月房地美和房利美两大房贷机构因股价急跌而被美国政府接管后,美国金融市场再次被投下“重磅核弹”:9月15日,由于深受次贷重创,拥有158年辉煌历史的国际投行大腕雷曼兄弟公司宣布申请破产保护,同时陷入金融困境的美林集团卖身美国银行,国际两大顶尖级投行一夜之间忽然要消亡了。



不仅如此,紧随雷曼兄弟公司之后,全球最大保险集团AIG遭美国政府注资并接管;美国最大存款机构华盛顿互惠银行也陷入财政危机;9月21日晚,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突然宣布,该委员会已经批准了美国金融危机后至今幸存的最后两大投行高盛和摩根士丹利提出的转为银行控股公司的要求……可以说雷曼风暴终结了华尔街神话,粉碎了美国金融神坛。



从华尔街接连传来的消息,似乎在表明一个事实:美国金融体系已经失控,金融市场已经失灵。贝尔斯登倒塌,雷曼兄弟垮台,美林卖身,AIG告急……美国的金融危机真的来了!



这是一个类似多米诺骨牌效应的危机传导,我们不妨来回顾一下次贷危机是如何引火烧身到华尔街投行的:



第一波:引发放贷机构收回房产;



第二波:所有非政府债券资信下降;



第三波:通过杠杆放大百倍对冲基金;



第四波:日元、瑞郎等套利交易砍仓;



第五波:美国及其他国家消费者信心受挫;



第六波:套息交易恐慌性结利;



第七波:金融机构、投资银行纷纷落马……



美国次贷危机的影响力不断扩大,涵盖了全球央行、商业银行、投资银行、基金公司、股市等金融领域。



雷曼兄弟公司的破产引发了全球金融大震荡,全球范围内的金融机构蒙受了超过5000亿美元的损失及资产减计。在过去的一年里,信贷市场震荡已经令全球股市市值蒸发了11万亿美元。美国金融神坛已然崩塌,世界金融体系面临重组。



从金融损失的绝对价值来讲,这次的情况堪比1929年大萧条,而且这次的复杂性与危机传播速度无与伦比,这已导致人们对金融市场失去信心,信心的缺失又可能给投资银行造成毁灭性打击。美国的金融体系摇摇欲坠。



美国借了15万亿美元的外债来运行金融市场。如果这些资产贬值10%,美国金融系统长期以来建立起来的公正感和优越感将彻底崩溃。有专家认为,对于美国政府而言,解决这个问题的正确办法是将处境艰难的金融机构国有化、重组或者破产清算,然后重新私有化,这也正是10年前亚洲国家面对亚洲金融危机的做法。全球金融体系重组的序幕已经开启。



☆ 背景资料2 ☆



华尔街,回望1929



1929年10月24日上午11点,股指出现更疯狂的一幕,几乎是直线下降!交易大厅仿佛成了疯人院,人们惊慌加狂乱地抛售、抛售、再抛售……这一天,有11名证券市场投机的老手相继自杀。



美国做了个噩梦



1929年10月发生的纽约股灾,是美国历史上影响最大、危害最深的经济事件。这场股灾持续时间长达4年之久,影响波及英国、德国、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等国家,最终演变成西方资本主义世界的经济大危机。



危机已经悄悄降临,人们却没有注意到。1926年秋,在投机狂潮中被炒得离谱的佛罗里达房地产泡沫首先被刺破了。然而,这丝毫没有给华尔街的疯狂带来多少惊醒。从1928年开始,股市的上涨进入最后的疯狂。事实上,在20世纪20年代,美国的许多产业仍然没有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萧条中恢复过来,股市的过热已经与现实经济的状况完全脱节了。





第11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11)





1929年3月,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对股票价格的高涨感到了忧虑,宣布将紧缩利率以抑制股价暴涨,但美国国民商业银行的总裁查尔斯·米切尔从自身利益



考虑,向股市中增加资金投入,以避免股市下跌。股票经纪商和银行家们仍在极力鼓动人们加入投机,甚至一些著名的学者也失去了冷静,其中最为典型的是耶鲁大学的欧文·费雪,这位大经济学家不仅自己融进了投机者的行列。”



不过,也有不少人保持着冷静的头脑,美国前总统约翰·肯尼迪的父亲约瑟夫·肯尼迪就是及早从股市中脱身者之一。他对自己说,如果连擦鞋匠都在买股票,我就不想再待在里面了。这个明智的选择使他及早撤出资金,为其家族的未来奠定了基础。



1929年夏,股票价格的增长幅度超过了以往所有年份,崩溃已经近在眼前。9月3日,华尔街的一位统计学家罗杰·巴布森在华尔街的金融餐会上说了一句话:“股市迟早会崩盘!”这句话在《道琼斯金融》发表。其实,这位先生在此前的两年中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却只被人们当做笑谈,没想到这次竟一语成谶,千古留名。此话不久就传遍了全美国,投资者信心开始动摇,股市立刻掉头向下。



股市下跌的消息惊动了当时的总统胡佛,他赶紧向新闻界发布讲话说:“美国商业基础良好,生产和分配并未失去以往的平衡。”有关的政府财政官员也出面力挺股市。但此时人们的神经已经异常脆弱,股市在经过昙花一现的上扬后,就开始了噩梦般的暴跌。



1929年10月24日,星期四



这一天,大通银行首席证券师乔治像往常一样提前10分钟开车来到华尔街,街道入口照例站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他们用近乎崇拜的目光看着每一位进入华尔街的证券师,并报以热烈的掌声。



乔治坐到自己办公室,助手给他泡了杯又香又浓的咖啡,并开玩笑说:“乔治先生,早上开电梯的梅丽告诉我通用汽车的股票价格还有上涨空间。”



“你应该建议她买钢铁公司,”乔治说,“我就大量持有,也指导客户购买。”



“260多美元每股,对她来说贵了点。”



“基数越大赚得越多,我看好它涨到350美元,大牛市时代才刚刚开始,连费雪都这样说。”



费雪是那个时代最富有革新精神的经济学家,在1929年10月15日发表了一次著名的演说,他指出:“股市已上涨到相当平稳的状态,我预期股市在几个月内,还会创下新高,成交量会比现在更好。”



他的一世英名就这样被一句话抹得干干净净。



这一天和费雪一起出洋相的还有美国花旗银行董事长米切尔,他发表讲话说:“股票价格在美国全面繁荣下已经牢牢地扎了根。”



之前普林斯顿经济学家约瑟夫·劳伦斯在股票价格达到顶峰时,也有一段被广泛引用的评论:“成千上万的人有一种共识,他们对那个妙极了的市场,即证券交易所的评价是股票的价值至今尚未过高。”接着他还补充问道,“那群自以为聪明而有资格否定这些明智的大众判断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这些自以为是的经济学家们的话,深深误导了广大民众包括乔治等老牌经纪人。



股灾并非没有预兆。三天前,10月21日华尔街刚刚经历了黑色星期一,交易所开市就遭大笔抛售,全天抛售量高达600多万股,以致股市行情自动记录器到收盘1小时40分后才记录完最后一笔交易。



按说股民们应该从中嗅到危险的气息,奇怪的是所有的人仍然保持着乐观狂热的情绪,坚持认为这只是一次调整,股市仍将迈着牛步向前挺进。



乔治也不例外,他将别墅、汽车和加利福尼亚的一处农场全部抵押,用来购买股票和代垫客户资金,因为根据业内不成文的做法,客户购买股票只需付40%,另外60%由他向银行贷款,这样做的好处是能获得高额手续费。



股市正常开盘。开始尽在意料中,指数循上一天的轨迹坚挺而缓慢地向上爬行,只是成交量稍大,乔治看了会儿,陪一位房地产商到办公室洽谈投资业务,等他们出来时,目瞪口呆地发现股指急剧下泻,声势比三天前还要猛烈。





第12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12)





交易所正常的日交易额为200万~300万股,最多就是三天前,600万股。而这会儿数小时内竟有1000多万股股票洪水般涌入,可是没有一个买方!



10月24日上午11点,股指出现更疯狂的一幕,几乎是直线下降!



交易大厅仿佛成了疯人院,人们惊慌加狂乱地抛售、抛售、再抛售……



当天的股票成交量达1289万股。股票价格下降之快,连场内的自动行情收录机都赶不上!人们陷入恐慌之中。这一天,有11名证券市场投机的老手相继自杀。



当天下午,摩根财团联合其他银行业巨头,拿出2.4亿美元联合基金护盘,以高于市场的价格购买股票。在这以后几天里,股票行情逐渐稳定,美国财政部和一些经济学家、银行家和大城市报纸纷纷向公众保证:股票价格的下跌问题不大,应拿出更多的钱用于投资,这样对国家经济是有好处的。



10月25日,胡佛总统发表文告说,“美国的基本企业,即商品的生产与分配,是立足于健全和繁荣的基础之上的”,力图以此刺激新一轮投资。然而,过了一个周末,一切挽救股市的努力都白费了。



10月28日,也就是胡佛发表文告的第三天,美国股市再次惨跌,史称“黑色星期一”。当天,纽约时报指数下跌49点,道琼斯指数狂泻38.33点,日跌幅达13%,这一天,已经没有人再出面救市了。



10月29日,最黑暗的一天到来了。早晨10点钟,纽约证券交易所刚刚开市,猛烈的抛单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人人都在不计价格地抛售,经纪人被团团围住,交易大厅一片混乱。道琼斯指数一泻千里,至此,股价指数已从最高点386点跌至298点,跌幅达22%,纽约时报指数下跌41点。当天收市,股市创造了1641万股成交的历史最高记录。一名交易员将这一天形容为纽约交易所112年历史上“最糟糕的一天”。这就是史上最著名的“黑色星期二”。



11月,股市跌势不止,滑至198点,跌幅高达48%。



1930年,股市凭借残存的一丝牛气,在1~3月大幅反弹,并于4月重新登上297点。此后又急转直下,从1930年5月到1932年11月,股市连续出现了6次暴跌,道琼斯指数跌至41点。



那是美国证券史上最黑暗的时期,是美国历史上影响最大、危害最深的经济事件,影响波及西方国家乃至整个世界。此后,美国和全球进入了长达10年的经济大萧条时期。



事实上,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灾难,它一举摧毁了人们的希望:世界的经济与社会,再也不可能重返20世纪的旧日美好时光。1929~1932年无疑是一道深谷,从此之后,重回1923年的美好,不但根本不可能,连想都不必想。



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灾难



1929~1933年的大萧条是美国和西方世界的一场噩梦,它给美国人留下了痛苦的记忆。



这场持续到1933年的“大萧条”比以往任何一次经济衰退所造成的影响都要深远得多。在这期间,美国钢铁公司的股票从262美元下降到21美元,通用汽车公司的股票从92美元降到7美元,国民经济的每个部门都遭受了相应的损失。



在“大萧条”中,企业破产l09371家,私营公司纯利润从1929年的84亿美元降为1932年的34亿美元。1931年美国工业生产总指数比1929年下降了53.8%,重工业生产的缩减尤为严重,作为20世纪20年代美国经济繁荣标志的钢铁、汽车和建筑等行业的衰退更是明显。在这三年中,有5000家银行倒闭,至少13万家企业倒闭,汽车工业下降了95%,1929年,通用汽车公司的生产量从1929年的550万辆下降到了1931年的250万辆。1932年7月,钢铁工业仅以12%的生产能力运转。到1933年,工业总产量和国民收入暴跌了将近一半,商品批发价格下跌了近1/3,商品贸易下降了2/3以上,占全国劳工总数1/4的人口失业。



“失业,仅次于战争,是我们这一代蔓延最广,噬蚀最深,最乘人不备而入的恶疾,是我们这个时代西方特有的社会弊病。”这是当时伦敦《泰晤士报》针对大萧条对英国产生的影响而写的一篇社论中的一部分。





第13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13)





在那个时期,由于股票狂跌,美国人自杀成风,人们跳楼成为一种风气。当时美国一个非常著名的五星级酒店,它的前台问候语本来是说,先生,欢迎你来下塌,后来都改成说,先生,您是来住店的,还是来跳楼的?要先讲清楚。可见大萧条对美国社会的打击是非常非常大的。



大萧条还造成了世界性的经济影响。由于经济大萧条,美国金融公司不得不收回它在国外的短期贷款,在它的影响下,1931年5月,维也纳最大、最有声誉的银行——奥地利信贷银行宣布它已无清偿能力,从而在欧洲大陆引起恐慌。7



月9日,德国丹纳特银行也这样做了,随后两天,德国所有银行都被命令放假,柏林证券交易所关闭了两个月。1931年9月,英国放弃了金本位制。两年后,美国和几乎所有大国也都这样做了。



在大萧条的影响下,世界国际贸易也急剧衰退,它从1929年的686亿美元下降到1930年的556亿美元、1931年的397亿美元、1932年的269亿美元和1933年的 242亿美元,下降幅度超过以往国际贸易的最大下降幅度7%的很多倍。



事实上,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灾难,它一举摧毁了众人的希望:世界的经济与社会,再也不可能重返20世纪的旧日美好时光。1929~1932年无疑是一道深谷,在当时以及很长的一段时期内,重回1923年的美好,不但根本不可能,连想都不必想。



在这场股灾中,数以千计的人跳楼自杀。费雪这位大经济学家几天之中损失了几百万美元,顷刻间倾家荡产,从此负债累累,直到1947年在穷困潦倒中去世。



这次股灾彻底打击了投资者的信心。人们闻股色变,投资心态长期不能恢复。股市危机、银行危机与整个经济体系的危机,是个相互推动的恶性循环,股市暴跌后,投资者损失惨重,消费欲望大减,商品积压更为严重。同时,股市和银行出现危机,使企业找不到融资渠道,生产不景气,反过来又加重了股市和银行的危机,国民经济雪上加霜。由于美国在世界经济中占据着重要地位,其经济危机又引发了遍及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大萧条:5000万人失业,无数人流离失所,上千亿美元财富付诸东流,生产停滞,百业凋零。



危机期间,一方面生产过剩,消费紧缩,导致商品积压;另一方面普通美国人却缺衣少食,生活日益贫困。为了维持农产品的价格,农业资本家和大农场主大量销毁“过剩”产品,用小麦和玉米代替煤炭作燃料,把牛奶倒进密西西比河,使这条河变成了“银河”。



由于人们对未来普遍缺乏信心,导致社会道德进一步沦丧,盗窃、斗殴、凶杀案件层出不穷。胡佛总统曾经要求喜剧演员通过给人们以欢笑减轻大家的心理压力,但结果却是在社会上产生了很多取笑他的笑话。例如,城市中的无家可归者用木板、旧铁皮、油布甚至牛皮纸搭起了简陋的栖身之所,这种小屋聚集的村落被称为“胡佛村”,流浪汉的要饭袋被叫做“胡佛袋”,由于无力购买燃油而改由畜力拉动的汽车被叫做“胡佛车”,露宿街头长椅上的流浪汉身上盖的报纸被叫作“胡佛毯”。纽约大街流行这样一首儿歌:“梅隆拉响汽笛,胡佛敲起钟。华尔街发出信号,美国往地狱里冲!”



据1932年9月《幸福》杂志估计,美国有3 400万成年男女和儿童,约占全国总人口28%的人无法维持生计 (1100万户农村人口未计在内),流浪人口达200万,仅纽约一地1931年记录在案的倒毙街头的案件就有2000余起。这一时期出生的儿童身材矮小,后来被称作“萧条的一代”。全美有33万儿童失学,女孩子为了养家糊口冒着怀孕的危险以10美分一次的价格到街上卖淫。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当美国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需要补充大量兵员时,因体质不合格遭淘汰的人达40%!



罗斯福就职之日,胡佛送给新政府一句话:“我们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我们无能为力了。”



“大萧条”引发了美国社会一系列阶级矛盾,斗争浪潮遍布全国。有部分工人、农民和思想激进的知识分子喊出了“学习俄国佬”的口号,极少数人还在国内煽动法西斯化恶浪。当时的美国总统胡佛是一位靠个人奋斗起家的“美国英雄”,他在竞选演说中许诺“美国人家家锅里有两只鸡,家家有两辆汽车”,“要让贫穷从这个国家消失”。但由于胡佛在经济领域顽固奉行自由资本主义经典理论,在随后到来的经济危机中应对无力,从而使他的诺言成了一张永远无法兑付的空头支票。





第14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14)





1933年3月4日,罗斯福成为美国第32任总统。罗斯福在他的总统就职演说中告诉美国人:“我坚决相信,我们唯一引为恐怖的只是恐怖本身。”



从1933年开始,罗斯福政府对证券监管体制进行了根本性的改革。建立了一套行之有效的以法律为基础的监管构架,重树了广大投资者对股市的信心,保证了证券市场此后数十年的平稳发展,并为世界上许多国家所仿效。这样,以1929年大股灾为契机,一个现代化的、科学的和有效监管的金融体系在美国宣告诞生。经历了大混乱与大崩溃之后,美国股市终于开始迈向理性、公正和透明。此后,经过罗斯福新政和第二次世界大战对经济的刺激,美国股市逐渐恢复元气,到1954年终于回到了股灾前的水平。



相关链接



“炉边谈话”点亮信心灯塔



推行新政的前半年里,罗斯福把美国的萧条局面扭转了。头4个月,工业生产指数由59上升到100。影响最大的《纽约时报》声称“罗斯福已经挽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绝大危局”,“从来没有哪一个总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叫人觉得这样满怀希望”。



在华盛顿的罗斯福广场,我们可以看到这样一个塑像:一个穿着平常服装的平民,坐在房间一角,侧着脑袋,正全神贯注地听着什么,原来他是在听罗斯福的“炉边谈话”。



“炉边谈话”堪称罗斯福的一大“秘密武器”。在担任州长期间,为了给那些固执保守且故意从中作梗的州议员施加压力,小罗斯福就开始通过无线电广播进行每月一次、时长一小时的与民众“聊天”的尝试。到了白宫,罗斯福更是炉火纯青地把与民众“聊天”当作新式武器,为新政服务。



在1933年3月罗斯福就职以前,美国经济早已是一个危机四伏的烂摊子:至1932年冬,全国至少有1300万人失业,人们依靠极少的私人施舍和政府的公共救济度日。经济萧条逐渐演变为信用危机,1933年2月14日晚,整个美国银行开始总崩溃,成批的银行倒闭,全国银行库存黄金不到60亿美元,却要应付410亿美元的存款,银行挤兑风潮遍及全国,就在罗斯福宣布就职的那一天,全国金融的心脏停止跳动,证券交易所关闭了。



罗斯福上任后即宣布全国银行停业4天,并颁布了《存款保险法》。面对巨大的经济危机,为了争取全国人民的理解和支持,罗斯福于1933年3月8日举行了第一次记者招待会,在轻松和谐的气氛中就金融业中的许多问题回答了记者提问。此举有助于在政府和新闻界之间架构一座沟通的桥梁,也达到了政府通过传媒稳定民心的功效。白宫记者招待会从此成为惯例,每周两次,每次约120名记者参加。在罗斯福执政的12年里,共举行过998次记者招待会。



1933年3月12日,即罗斯福就职总统后的第8天,也是银行即将重新开业的前夜,他在总统府楼下外宾接待室的壁炉前接受美国广播公司、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和共同广播公司的录音采访,工作人员在壁炉旁装置扩音器。总统说:“希望这次讲话亲切些,免去官场那一套排场,就像坐在自己的家里,双方随意交谈。”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华盛顿办事处经理哈里·布彻说:“既然如此,那就叫‘炉边谈话’吧”,于是就此定名。



罗斯福以亲切诚挚的声调、质朴实用的话语,对全美国人民就银行暂停营业的问题进行了耐心的解释和劝告,他说:“我要指出一个简单的事实,你们把钱存进银行,银行并不是把它锁在保险库里了事,而是用来通过各种不同的信贷方式进行投资的,比如买公债、做押款等,换句话说,银行让你们的钱发挥作用,好使整个机构转动起来……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把钱放在经过整顿、重新开业的银行里,要比放在褥子下面更安全。”



罗斯福在其12年总统任期内,共做了30次“炉边谈话”,每当美国面临重大事件时,总统都用这种方式与美国人民沟通。在罗斯福上任后雷厉风行地推行第一次新政时,这种方法的作用表现得最为突出。简短的谈话,化解了长期郁结在人们心中的疑团和不满。第二天,部分银行开业了,人们携带着装有黄金和货币的大箱小包,在银行门前排起长龙,把就在不久前也是这样排着长队挤兑的通货存入银行。只过了3天,美国有574家银行开业,几天里,银行回收了3亿元的黄金和黄金兑换券,不出一周,就有13500家银行(占全国总数的3/4)复了业,交易所又重新响起了锣声。





第15节:第一章 华尔街为什么牵动世界(15)





在经济危机中,企业的恶性竞争、极度贫困的劳工及劳资关系异常紧张,使美国犹如处在一个火山口上,随时都有被摧毁的可能。新政如果不能解决这些问题,工业的复兴是没有希望的。而要解决这些问题,除了制定相关的法规外,还必须取得企业和劳工的理解和支持。罗斯福为推行复兴计划,于1933年5月7日发布了第二次“炉边谈话”,



要求“企业界和政府合作,共同拟订计划”,并强硬地指出,政府在各个工业绝大多数从业人员的协助下,“有权制止不公道的做法,并强制执行所订立的协议”。罗斯福的目的是要消除你死我活的企业竞争和对女工、童工的残酷待遇。



随之,《全国工业复兴法》出炉,它对大萧条中美国工业中明显不适合生产力发展的生产关系进行局部调整。与此法规相配套的有许多详细的行业法规,比如总统的再就业法规,该法规禁止雇用童工,规定产业工人最低工资为每小时40美分,每周工作时间为35小时,脑力劳动者为40小时。愿意接受这项规定的,雇主将得到一个“蓝鹰”标志。许多小企业都自愿或被迫地接受了该法规,但是,绝大多数大企业在开始阶段都拒绝加入“蓝鹰”行动。



为此,罗斯福做了第三次“炉边谈话”。他说:“打起仗来,如果进行夜袭,士兵们都在肩上带上耀眼的标志,免得误伤自己人。根据这个原则,那些跟我们合作,参加全国复兴运动的人,也要被一望而知。”他的意思很清楚,要么合作,要么挨揍。广大的中小企业和劳动群众对此热烈响应,全国范围内支持复兴运动的游行接连不断。



工业复兴取得了一些成就,到1935年初它使大约200万失业者有了工作;它帮助制止了通货膨胀的重新加剧;它有助于促进企业道德和提倡文明竞争;它建成了最高工时和最低工资的全国性样板;它部分地肯定了工人运动的斗争成果;它在很大程度上取消了童工和血汗工厂。人们热情洋溢,连前总统胡佛都表示赞成。



实行新政的前半年里,罗斯福把美国的萧条局面扭转了。头4个月,工业生产指数由59上升到100。影响最大的《纽约时报》声称“罗斯福已经挽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绝大危局”,“从来没有哪一个总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叫人觉得这样满怀希望”。



1933年10月22日晚,罗斯福向全国做了第四次“炉边谈话”,他回顾了3月份以来“足以自豪的事实和行动”,并高度概括了“第一次新政”所致力于实现的目标。



不可否认,当华尔街风雨飘摇的气息向全世界蔓延的时候,无论是企业家还是普通大众,心中都难免有些许忧虑和担心。这个时候,人们心底的信心往往被外界的困难所遮蔽,看不到自己的力量。这时冲开“心中的郁结”,重新点亮自己信心的灯塔,就成为了转折与重振的关键。





第16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





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



(CCTV2:2008年10月20日《对话》特别节目:华尔街风云)



华尔街,这条位于纽约曼哈顿的500米小街再次成为危机的风暴眼,是什么决定了华尔街世界金融心脏的地位?华尔街为什么总是不断地制造危机?是贪婪无知和金融创新酿造了华尔街的危机吗?环顾世界,借用他山之石,摩根大通中国区主席李小加带你穿越历史,探究华尔街金融危机的缘起和历程。



李小加 现任摩根大通中国区主席及行政总裁。2003年3月加入摩根大通,总体负责摩根大通在华业务特别是投资银行业务,具有多年企业融资及顾问经验。1961年出生于北京,后随父母迁往西北,1980年考入厦门大学,1986年留学美国。在加盟摩根大通前,于1994年加入美林证券,主要从事中国公司的企业融资项目。他从1999年起担任美林中国区董事总经理兼总裁,负责中国业务的策略和发展,并牵头进行业内多项重大交易。李小加持有哥伦比亚法学院的法学博士、亚拉巴马大学硕士学位及中国厦门大学文学学士学位,曾在美国Davis Polk & Wardwell和Brown & Wood 律师事务所纽约总部担任律师,主要业务集中于证券及兼并与收购。



主讲嘉宾简介



进入新世纪,华尔街进入了半百。这时候他就像一个养尊处优的50多岁的人,已经非常胖了,营养也非常过剩,这个时候他身体里的疾病也开始逐渐地出现了。



华尔街拓荒百年



李小加:



非常高兴今天能够和大家一起探讨大家现在都非常关心的内容,因为我们不断地问我们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们的世界竟经历了如此之大的变化?



谈到华尔街,有很多的传奇故事。最早的时候,大家认为它是冒险家的乐园,但到了今天华尔街已经是世界金融的中心,它今天的含义和过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华尔街从地理上来说是曼哈顿南端的一个很小的地方,Wall Street,叫华尔街。这有两种说法,以前那边有一堵墙,所以叫Wall Street,也有人说两边的摩天大厦像Wall一样,像墙一样,所以叫华尔街。实际上这一带就是所谓的美国金融中心,而今天说的华尔街意义已经广泛了,不仅仅是在曼哈顿南端的小城,而大部分的华尔街公司,比如说摩根士丹利、雷曼兄弟、J·P·摩根、贝尔斯登,这些大家都非常非常熟悉的名字,它们实际上已经都不在华尔街了,都已经在城中了,就是在曼哈顿的四十几街到五十几街的这个位置上。



【节目旁白】



1792年,一群股票经纪人在华尔街的一棵梧桐树下签订协议,规定了交易费率的标准和交易中的权利和义务,后人把这一刻看作是华尔街历史的真正起点。历经200多年的岁月沧桑,华尔街在有力推动美国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逐渐由一个只能影响美国东部的股票交易中心成长为无可争议的全球金融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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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加:



最近,我很多华尔街的朋友们都很迷茫、很怀疑、很无奈,就是这么大的金融危机,就在我们的身边发生,像旋风一样的发生,而我们在旋风中间的人似乎无可奈何。我们似乎知道发生什么了,但实际上也并不一定完全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发生,我们就在这个风暴的风险之中,这就是今天的华尔街。



我上一次去纽约是2008年10月3日,一个星期五。当天我还专门去了一趟纽约证券交易所,当时政府已经终于通过了7000亿美元的救市方案,大家普遍认为这应该是一个戏剧的高潮,但实际上这个时候大家已经麻木了。这时候,在华尔街以及纽约证券交易所旁边,你看到最多的是记者,大量的记者扛着各种各样的设备,追逐着从证券交易所出来的这些证券人员,他们大部分都不愿意谈,要么把记者推开,要么说对不起,低下头,心事重重地往前走,而且所有人都在谈论一件事情,唯一的一个基准点就是:回到了1929年的大萧条。



【节目旁白】



过去的200多年,华尔街走过了怎样的成长历程?100多年前,J·P·摩根怎样力挽狂澜,奠定现代华尔街的地位? 现在的华尔街出了什么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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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加:



华尔街也在演变,回顾过去的200多年的历史,大概有这么几个主要阶段:第一阶段是19世纪。整个19世纪华尔街基本上还处于婴儿期,那段时期有很多传奇的故事,《货币战争》和《伟大的博弈》等书中都讲到华尔街的故事,那是一段非常引人入胜的历史,通讯很不发达,工业才刚起步。



【节目旁白】



19世纪的100年间,在美国,随着运河和铁路的兴建、西部金矿的发现及南北战争融资的需要,华尔街的重要性越来越显著。但与此同时,肆意操纵股票、官商狼狈为奸也成为那个时代华尔街的重要特征,人们把这里看作是冒险家的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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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加:



从20世纪初开始,一直到1929年,这二三十年应该说是华尔街的少年期,也比较放浪、比较无羁。这是最高兴的时代,也是最没有规矩的时代。这一时期的华尔街处于一种极度繁荣状态,然后又经历几次大规模的经济危机,就这样上上下下地波动。





第17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2)





【节目旁白】



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美国取代英国成为世界第一经济强国。但表面的繁荣下孕育着毁灭的种子,危机在1907年爆发,每一家银行外都排起了取款的长队,美国信托公司的现金在几个小时之内几乎被提取一空——只剩下了18万美元,老板奥克撒恩冲进了临近的摩根银行,请求摩根帮助。在当时,J·P·摩根是华尔街最具实力和影响力的银行家,摩根没有像那个时候金融寡头通常所做的那样,等着坐收渔人之利,而是伸出了援手。



当人们发现,银行可以满足他们随时提现要求的时候,挤兑风潮平息了下来,恐慌终于结束。当时的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赞扬以摩根为代表的银行家,这些具有传统美德的商人在这场危机中的表现充满了智慧和公众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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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加:



通过刚才这个短片可以看到,在1907年危机最关键时候,摩根以一种个人的魅力,以一种钢铁的意志,在当时非常困难的情况下,几乎是力挽狂澜。这就是现代华尔街精神的开始。



当时最主要的问题是,大家信心崩溃。每个人都把钱放在银行,或投放到证券公司账户里,这些钱有可能是大家的毕生积蓄。突然有人说,这些钱有可能没有了,这时所有的人,不管你是一个教授,还是一个农民工,你所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快把钱取出来。大家都知道,当周围所有的人都想把钱从银行拿出来的时候,那么谁的钱也拿不出来了,那一定是一场危机。大家都挤在银行门口,但银行只能拿出一部分钱,因为银行把大部分钱都借出去了。银行之所以能够给大家支付存款利息,就是因为它要把钱借出去获得更高的贷款利息。在这样的危机中,信心的危机是最可怕的。



摩根做得最主要的一件事情就是站了出来,召集大家,告诉大家我们是在一条船上,我们只有坚决地抵抗住这场风暴,重塑大家的信心,否则我们这一船人全部都得沉下去。



摩根在他的图书馆里召集了所有的银行家,几乎起到了今天美国联邦储备银行(简称美联储)才能起的作用,就是让大家立即都把钱拿出来,继续注入到银行中间,注入到市场中间,使得任何想取钱的人马上就能取到。因为大部分人并不是真想去取钱,他们之所以取钱是因为怕钱没了,可是当你在排队的时候,前面突然有人说,你们谁要钱我都给,要多少我还你多少,这样大家就会觉得,可能并不一定需要这样毫无理智地去冲着取钱。



在当时这么惊慌、混乱的时候,还敢于把钱再扔进市场,这才是真正的勇气。当时摩根他们都用自己公司的钱投入到市场,如果挡不住这股恐慌潮流,那就完全有可能血本无归。可是你必须要有这样的勇气,有这样的感召力,才有可能最终使得所有人都相信,钱是安全的。一旦所有人都相信,所有的人都这么做,所有人也就都得救了。



大家听到很多有关摩根的故事,其中一则故事是这样的:有人问小孩说,是谁创造了世界,小孩说是上帝创造了世界,但在1907年,摩根又重组了世界。这就说明了摩根当时在整个金融市场中的地位。



当时摩根的感召力来源于两方面的力量:第一是他自身经济实力,并不是他个人财产的经济实力,而是他所能控制的经济实力。在20世纪初,他在钢铁等很多领域起到实际控制作用,在经济上具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第二就是他个人的品德,依靠诚信和真正个人魅力所形成的品德,这种有形领导力和无形领导力共同使得他能够在这个历史关头真正站出来。



【节目旁白】



华尔街的第三个阶段就是从1929年开始,在某种意义上讲是一个三十而立的时候,而就是在这个时候,它上了人生最惨痛的一课,而这一课伴随了华尔街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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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加:



从大萧条开始,一直到二次大战结束,差不多四五十年,我把这段时期看作是华尔街的不惑之年。这时它像40岁的人一样,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二战后,华尔街繁荣了40年,在这期间,美国非常发达,华尔街非常的强大,全球都把华尔街当作金融中心。





第18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3)





到了2000年,进入新世纪,我觉得华尔街可能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我们不妨把它比喻成,华尔街进入了半百,成为50岁的人。50岁的人是什么情况呢?这个时候,它已经是世界上绝对的领导者、军事上的绝对霸主、经济上的绝对领导,这个时候就像一个养尊处优的50多岁的人,它已经非常胖了,营养也非常过剩,养尊处优,而这个时候它身体里的疾病也开始逐渐地出现了。



今天回过头来看华尔街,我想50岁状态的一个集中表现,就是金融产品泛滥。从投资银行角度来看,投资银行在历史上实际上是一种比较简单的公司,它把世界上有钱人和没钱的人结合在一起。本来比较简单的应该是“两头大中间小”这样一种传统业务模式,但在华尔街50岁以后,肚子长起来了,长得非常大,就是中间的这块自营业务,它自己产生了很多产品,有些产品是自己创造、发明出来的,有些是卖给了投资者,卖给了融资者。这一块业务远远大于传统的“两头重中间轻”的业务,也就是过去10年华尔街赚钱最多的交易部门,在这中间自营的时候产生了很多产品,次贷就是其中之一。



本来一个可以控制住的次贷规模,经过三级放大,变成了一个非常大的金融客体,产生了很大的问题。



次贷三级加速酿大祸



【节目旁白】



没有贷款资质的人为什么能够获得贷款?一场房地产次级贷危机,怎样通过逐级放大,最终酿成全面的金融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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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加:



到底什么是次贷?次贷本不是大事,但是次贷变成了大事,因为它经过了三级放大。它经过一个打包评级的放大,变大了;经过一个杠杆的放大,又变大了;又经过一个担保的放大,再次变大了。本来一个可以控制住的次贷规模,经过三级放大,变成了一个非常大的金融客体,产生了很大的问题。由于房地产下滑、经济放缓等一系列原因,次贷本身的价值开始出现贬值。如果简单的贬值也没有问题,但在贬值过程中,又经过了三次加速,包括会计减值的加速、卖空的加速、又一次评级降级的加速,这三个加速使一个高速膨胀的次贷从一个有限的问题变成了巨大的问题,而这个巨大的问题应声倒地,在很短的时间内经过三级加速造就了我们今天的问题。



次贷,其实很简单,就是有一些银行把钱借给了不应该借给他钱的人,这些次贷的借贷人有几个重大特性:第一,他们的收入都不高;第二,他们都没有真正的资信条件和历史。也有富人是次贷的,他买了好几个豪宅,等他买到第三、第四个豪宅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没有太多钱买豪宅了。从信用上来说,银行不应该把钱借给他们买这些房子。因为不要首付,上来就买100万的房子。昨天还住公寓的人,今天突然看了一个漂亮的房子,太太说:咱们赶快买吧,你看又不要首付,月供又很低,不买白不买。月供为什么低呢?因为在2003年那个时候,网络经济崩溃以后,为了刺激经济,美联储拼命地降利率,所以银行利率非常低。在低利率的时候,买房按揭都是低息的,头两年是固定低息,然后是浮动利息。收入不够,没有资信表现,不用首付,加上很低的月供,碰到这样的便宜事,我想很多人都会说,那何乐而不为呢?尤其是房价还天天都上涨,实在是还不起贷款了,咱们把房子卖了还能赚点钱。银行也在想,把钱借给他没事儿,尽管他还不起,尽管他没钱,过两天房子涨价了,把房子卖了,我们的钱也没问题。所以不怕,大胆地借,借了还可以赚钱,次贷最早就产生了。



次贷产生本来不用怕,不是什么大事,因为真正敢借给次贷人钱的银行没几家,都是一些小银行、储蓄银行、当地银行,它借上十几个人以后,自己也就不敢再借了,它的资金占用已经很大。这事本没有多大的规模,但经过第一级的一个放大,就变得更大了。



第一级放大是什么呢?叫打包和评级。就是把很多的次贷,上千个人,把这一千个人的次贷合同放在一个包里,全部把它放在一个特殊公司里,评级的时候,就把这些放进来的次贷发一个债券,然后对债券评一个级,这个评级是关键。





第19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4)





【名词解释】



评级:这里指的是信用评级,是专业机构对债务人就某一特定债务能否准时还本付息及意愿加以评估,分为资本市场、商业市场及消费者三类评级,其中资本市场评级居核心地位。



李小加:



评级完了以后,他说这100个人都是次贷,资信不怎么样,估计有问题。但评级公司也在考虑,过去房地产都一直往上涨,应该没大问题。



为了给自己留点余地,评级的时候假定85%的人都会及时还钱,这些钱就先给那些3A级别的债券持有者。他们已经假定100人不可能全都能按时还房贷,总会有个别的违约,但是大部分不违约。只要其中85个人不违约,那么这85个人所还的房贷钱,都先给3A级别的债券持有者。



评级公司把这100个次贷人区分为两三部分,70%~80%的次贷评为3A级别,风险很小,B和C就是很低级、风险很大的次贷。评级公司将大部分次贷评为3A级,然后把这些3A级别次贷打包成债券,卖给了很多投资者。那这些传统投资者以前是不可能去沾这个次贷的,但由于今天有评级公司给它盖了个戳,说这个是3A级,没问题,你可以买了。很多投资基金,比如说学校的教师基金、政府雇员的基金,本来都是很保守的,但他们一看是3A级,就去买了。为什么非得买这个债券呢,你可以买美国政府债券、国库券那不是更安全吗?可是美国国库券不如次贷债券的收益率高。对于这些投资者来说,他们愿意买这些次贷债券,因为这个东西回报高,同时又是3A级,大家心里又安定了。因此,打包和评级实现了次贷的第一次飞跃。



如果光是评级,光是打包也没什么问题,如果到这里就能打断,也不至那么严重。但我们又看到了次贷的第二级放大,叫杠杆放大。



【名词解释】



杠杆交易:是一种以小钱做大仓位的交易,例如,如果买100元证券,2倍的杠杆度只需要50元就可以交易。杠杆交易可能带来倍增的利润,也可能令投资者的亏损因杠杆的比率而放大,放大的程度与杠杆度有关。



很多投资银行,包括有些大型的商业银行原来专门做自营业务。当他们帮助很多投资者买卖这种3A债券的时候,发现这个东西赚钱挺多。他们就在想,为什么只帮别人赚钱呢,于是他们自己也买了很多次贷债券。由于整个房地产价格在上升,这种次贷价值也在上升,都在赚钱。所以这些投资银行就开始大规模买进,买这种所谓3A级别的证券。



这里就有个大问题,那些传统投资者,都是拿自己的真金白银在买次贷债券,而大部分的投资银行和对冲基金,他们的股本金是很小的,他们用一块钱做着30块钱的生意,也就是说他本身只有一块钱,但他买了30块钱的货。因此,这对于次贷的放大又是一级新的放大,而这个放大规模是不得了的。



如果就到这里停了,似乎也就完了,这些投资银行稍微受点损失,也没什么大问题。但之后又有了第三级放大,更可怕的放大,就是担保的放大。有时候评级公司评了3A,投资者不信,或者说评出来只有2A,甚至只有1A,投资者就觉得不够有把握,担心投资风险,这时候有些保险公司站出来了,说没有关系,我来担保这个东西吧,它卖了一个CDS。



【名词解释】



CDS:信用违约掉期的缩写,是目前全球交易最为广泛的场外信用衍生品。CDS的出现使得信用风险可以像市场风险一样进行交易,解决了信用风险的流动性问题,从而转移担保方风险,同时也降低了企业发行债券的难度和成本。



李小加:



现在就更有风险了,因为这些保险公司做的保险不像我们平常所买的保险,比如生命保险、房屋保险、着火保险等等,这些保险公司是要受保监会严格控制的,它资本金一定要到位的,而这些保险经常是以一种CDS形式,这些保险是表外的资本金,没有给予充足的资本金。因此一旦这个东西出现缩水,他们不管,保险公司的这种保险产品没有资本金怎么办?随着次贷的三级放大,使得本来是一个比较有限的次贷,经过评级打包,经过杠杆,经过担保以后就变成非常巨大的问题了。





第20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5)





【节目旁白】



在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和保尔森的撮合下,2008年3月16日,摩根大通并购了濒临破



产的贝尔斯登公司,最后付出的价格相当于每股10美元,仅在一周之前,贝尔斯登的股价还在30美元上下,而在2007年1月,其股价曾高达170美元,从2007年夏天开始的次贷危机使这家有着85年历史的著名投行轰然倒地,而在当时只有很少的人嗅出了其中的危险味道,但即使当时最悲观的预测者也没有预测到半年后华尔街上演的戏剧性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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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加:



很多人都预测到了,比如像巴菲特,他在2002年的时候就说,衍生产品工具是金融领域的一个大规模杀伤武器,包括很多学者都早早地看到了这些问题,但我想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当时谁看到了什么,关键是谁看到了以后意味着什么。大家都觉得是有问题,次贷的问题很早就提出来了,但次贷为什么能够滚雪球一样滚成今天这样?我觉得当时没有人看到现在的结果,而且我敢断言,在半年前,甚至三个月前,都没有人知道今天会有这样的结局。如果说三个月以前知道了,也许雷曼兄弟就不会倒了。如果六个月以前就知道了,可能只需要1000亿美金就可以救市,而不是今天宣布的7000亿。到底是什么出错了呢?什么东西把我们带到了崩溃的边缘?这一问题所有的人都在问:金融界的人在问,经济界的人在问,现在老百姓都在问,因为大家实在是不理解。如此之大的美国经济,如此之大的世界经济,在前些年开始说有次贷的问题,后来叫次贷风波,最后变成次贷风暴,今天演变成一种全球的金融危机,甚至说接近于崩溃。



观众:



这次金融危机是否与人的贪婪、人的道德有关系?它的几大主要原因在哪里?



李小加:



我想我们在探讨这次金融危机道德根源的时候,大家比较容易得出的结论,而且比较容易接受的观点,就是贪婪造成的,甚至是欺诈造成的,就是有很多人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最后造成了今天。我自己作为一个在华尔街从事金融的工作人员,身在其中,我个人认为,像这么大规模的金融风暴不可能是一个人所能左右的,无论它有多大的诱惑,无论它有多大的欺诈意图。是不是每个人在这里面都有一点小的贪婪,都有一点小的奢望,都有一点小的侥幸,就是认为这件事只要次贷不停在我的资产负债表里,反正是卖给别人的,反正只要有人买,又有人评级,尽管我知道评级的原理可能并不一定完全对,咱们也就让它过了,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想法?我觉得肯定是的。整体来说大家都要检讨,检讨这样一点一滴的过错。综合起来看,贪婪有可能是它的根源,但我相信,至少这次金融危机当时是没有人能够看得到的,也没有人能够想得到。在金融高度发展的今天,这个大海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阻拦海水流动的东西了。



【节目旁白】



每一次金融创新都带来了华尔街新一轮的蓬勃发展,但同时又孕育着新的危机,人们将如何面对过度金融创新带来的伤痛?有人说,在华尔街任何阳光下的东西,上午一包装,下午就可以当证券卖出去。这次金融危机被很多人归结为华尔街金融衍生品的过度创新,被设计的异常复杂的金融衍生品最终酿成了金融的系统性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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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加:



金融创新是不是这次危机的罪魁祸首,是不是它的根源?我想任何一个金融产品,不是一出来就是恶的,它一生出来就是要干坏事的。但有可能某一个金融衍生产品,设计它的原始初衷与它最后形成的灾害和损失相背离,比如刚才我讲的CDS。CDS本来是个很简单的产品,就是张三和李四之间的一个产品,张三认为通用汽车公司有可能要违约,李四认为它不会违约,这样李四就卖给张三一个保险。张三买了这个保险,万一通用汽车违约了,李四就付给张三钱。如果不违约呢,反正张三已经付给李四保费了。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初衷非常好。一个非常简单的金融产品最后变的像蘑菇云一样,谁都不认识,谁都不知道,谁也无法控制。CDS这一工具本身是买卖双方避险的一个工具,平常没有害处,但一旦出现危机,杀伤力就出来了。





第21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6)





【自由问答】



观众:



我想问您,您认为华尔街能不能走出创新危机的怪圈?



李小加:



我觉得这个怪圈应该不是创新危机,因为创新本身没有造就危机,危机本身是泡沫造就的。任何事物当它过度的时候就出问题,物极必反。纵观过去所有的金融危机,每一次来临之前,都伴随着空前的繁荣、空前的乐观,大家认为股市永远是只涨不跌,经济只能是往前。恰恰是在这种情况下孕育着危机的到来,没有任何一次例外,都是这样的泡沫破灭。



在华尔街发展历史上,以及所有国家的金融市场上,大家永远在管理三个问题:一是市场的效率,二是市场的公平,三是市场的稳定。



观众:



我是来自河南省辉县张村乡裴寨村,我是一名村委会主任,我叫裴春亮,谢谢。这次我有两个问题想请教专家,华尔街风云是否会波及中国,以及波及中国的程度是否能波及到我们偏远的裴寨新村。



李小加:



我觉得华尔街的金融风暴肯定已经波及你们村了,要不然你就不会进来。我觉得我们现在已经生活在一个地球村,我们已经是不可避免地把命运都连接在一起了。我不谈金融危机对你这个地区的具体影响,但我想美国的金融危机必然引发美国经济增长的放缓,经济的放缓必然引发它进口的降低,由于美国是我们的一个重要贸易伙伴,因此我们的对外出口在未来一定要受影响。出口作为我们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发动机,这台发动机放缓了,那对大家都有影响,如果你这个地区刚好有很大的出口企业,肯定要受影响。



☆ 背景资料1 ☆



CDS: 吞噬华尔街的金融怪兽



2008年4月,金融家索罗斯就预言,信用违约掉期(Credit Default Swap,CDS)市场的失败会引起连锁反应,将触发下一次全球性的金融危机。“股神”巴菲特曾称这些用来投机的衍生品是“大规模毁灭性武器”。



因为CDS不像股票在公开市场上成交,所以华尔街外的人很少听说过这个专业名词,但是现在几乎每天都有媒体提及它,曝光率快赶上次级房贷了。次贷被美国方言学会评选为2007年的“年度词汇”,也许CDS将成为2008年的“候选词”。



金融市场的天空飘浮着数以10亿计的难以理解的“暗物质”,像一个不受控制的核武器,它们快速繁衍后,现在静悄悄地躲在阴暗处,等待摧毁无数金融机构的资产负债表的良机。



“暗物质”怪物出世



在远离华尔街千里之外的大西洋沿岸博卡海滩,以幽雅奢华享誉世界80年的博卡·瑞顿度假中心,以其主建筑物上特有的神秘粉红、绝佳的私人海滩以及



全美顶级的高尔夫设施,成为金融巨子们的假日首选。1994年的一天,J·P·摩根的银行家们聚集在这里举行闭门会议。他们试图设计的方案大胆而诱人——按照联邦法律,为了抵御坏账风险,银行必须拨备巨额准备金——如果借助一种机制,即使贷款发生坏账,公司也无须拨备资本准备金,那报表上的盈利将暴增。



他们的方案成为后来盛极一时的CDS的雏形。CDS是一种对债券进行保险的金融衍生品,它由银行之外的第三方承担债券的坏账风险,以此换取银行支付的保费收入。闭门会议以天才的胜利告终,博卡·瑞顿以又一经典传奇的诞生地而载入华尔街史。当天之骄子们为它欢呼雀跃的时候,潘多拉的盒子已悄然开启:CDS貌似保险,但实质只是交易双方的商业协议,并不受制于政府监管,也没有任何报表机制披露价值。正如一些经济学家所说,金融市场的天空飘浮着数以10亿计的难以理解的“暗物质”,像一个不受控制的核武器,它们快速繁衍后,现在静悄悄地躲在阴暗处,等待摧毁无数金融机构的资产负债表的良机。



“信用违约掉期”虽然听上去很深奥,实际上只不过是一种贷款违约保险。它的出现,源于银行转移信贷风险的需求。



X公司向Y银行借款,Y因此赚取利息,可这不是全无风险的。假如X破产,Y别说利息拿不到,甚至连本金都有可能讨不回来。于是,20世纪90年代中,摩根大通银行为了减少银行贷款的风险,最先推出信用违约掉期产品。其原理同样简单,即由金融公司Z为Y提供保险,Y每年向Z支付Z保险费用,如果X破产了,Z公司保障Y银行的本金,补偿它所有的损失。如果X安然无恙,Y交的保险就成了Z的盈利。





第22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7)





通过信用违约掉期,公司债券的持有者就把自己面临的信贷违约风险转嫁给卖违约保险的一方了。但最初成交CDS时,并没有任何机制检查来保证Z有足够的储备资本。所以,一旦X真的破产,Z是否有财力补偿Y的损失,是不得而知的。这正是现在CDS市场最大的忧虑。



CDS说起来像一种保险,但实际操作上更像期权。如同股票的期权,CDS虽然是建立在相关的债券上的,但是它的交易却是完全独立的。与股票、债券、期权不同之处在于,CDS并不公开交易,而是需要通过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的辅助来成交的。更重要的一点是,保险公司虽受政府的严格管理,但CDS却不受任何监控,只是交易双方私下缔结的合同。



特瑞·杜洪,时年25岁的麻省理工毕业生,与一帮拥有相似学历背景,后来蹿升至投资银行和对冲基金高级管理层的数学天才们主导了CDS的金融模型设计,为此他们获得“摩根黑帮”的名声。1997年,他们把总值97亿美元,向福特、沃尔玛和IBM等公司发售的300多种债券打包后按风险分拆,将其中10%风险最高的债券以CDS合同卖给保险公司、养老基金等大型投资机构,成功地将J·P·摩根的风险转移给投资人。



若干年之后,当这个概念在市场上甚嚣尘上的时候,摩根大通成为在这个市场上第一个淘到大笔真金白银的银行。它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建立了“掉期交易”柜台,从麻省理工和剑桥这样的名校招聘年轻的数学和自然科学毕业生,从而制造出这个复杂金融工具的市场。仅仅在几年以后,CDS成为炙手可热的、所谓的最安全的分散风险和获得稳健收益的金融工具。时年40岁的大摩董事总经理马克·布里克尔说:“对于那趟旅程中的我们来说,我们创造了一个无比重要的金融工具。”



但马克·布里克尔和他大摩的同事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创造了一个怪兽。今天,经济摇摇欲坠,华尔街岌岌可危,这一定程度上归因于他们14年前创造的怪兽。当这个国家最大的保险公司AIG宣布对投资银行、保险公司以及其他机构的高达140亿美元的CDS违约的时候,联邦政府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用纳税人的钱来拯救。金融系统今年以来的一系列问题都可以从CDS上找到源头。



到20世纪90年代末,CDS愈演愈烈,已经普遍用于公司债券和地方政府债券,其发展之迅速着实令人惊讶。根据国际互换与衍生产品协会的统计,仅2007年一年,CDS名义总额就增长81%,从2006年的34万亿美元暴涨到62万亿美元。CDS市场的名义价值是它所保险的公司债券的几倍。



其实,CDS可谓是盛世的产物。过去10年美国经济繁荣,公司债券违约率从2002年的10.7%连续下降到2007年的1.5%。于是,银行、对冲基金,甚至理性的长期投资者,都大量卖出CDS以增加收入。巴菲特虽然称CDS为“大规模毁灭性武器”,但是也不妨碍他利用CDS赚钱——他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共卖掉了54个CDS合同,获取了32亿美元的保险金。



CDS产品也不断翻新,开始用于衍生品,包括担保债务凭证 (Collateralized Debt Obligation,CDO)。于是,CDS的性质发生了变化,从最初提供保险的产品,演变成了投机的工具。



这些金融衍生品源源不断地流入投资银行、商业银行、对冲基金、养老基金和一切能想象的金融机构手中。曾在所罗门兄弟和花旗全球信用保险部工作的鲁翰·道格拉斯讥讽道:“这种买卖的诱惑力惊人,所有人都想插一脚,狗也不例外。”信用评级机构如穆迪、标准普尔,给予MBS和CDO最高安全评级,如烈火烹油,“摩根黑帮”的行列迅速扩大,先是瑞士银行集团、银行信托公司、花旗跟进,AIG很快加入,贝尔斯登、雷曼兄弟、美林、高盛及摩根士丹利相继插足,生怕晚一步便捞不着好处,连拥有强大政府背景、以国民住房保障为宗旨的房利美和房地美也不甘示弱。其中仅雷曼兄弟一家的CDS就达7000亿美元之巨,其中的大部分都由AIG承保。





第23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8)





高楼林立的华尔街上,深谙金融工程的天才们设计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衍生品工具,名曰金融创新,实质利用金融杠杆的倍增效应,追逐高风险高回报。CDS或许是最成功的一种——储蓄银行因有严格的政府监管,杠杆率一般不会超过15倍,即1万元的资本金,放贷规模控制在15万元之内。而投资银行无需像储蓄银行一样拨备等量的资本储备,因而杠杆率普遍达到33倍。而房地美这样背靠政府的金融机构,杠杆率竟然高达70倍!



巴菲特早在2002年致股东的年终报告中就指出,“除非衍生品合同是有抵押或保证的,否则它们最终的价值将取决于交易对手的信誉……衍生品合同的范围就是人的(或许是狂人的)想象力的极限”。用我们熟悉的老话说,就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CDS:潘多拉的盒子



就像其他的金融创新产品一样,CDS的发明源于市场的特殊需要。CDS的发展,无疑对金融机构的风险管理和分配有帮助,同时也增加了债券市场的流动性。



市场的本性就是见好就上。CDS的保险费只是所担保的相关债券的几个百分点,不需要大量资本,比现金债券流动性强,于是逐渐成了间接投资或卖空债券市场的方便工具。一旦有利可图,对冲基金便蜂拥而至——为了达到高回报,他们总是一马当先试验最新产品。几年内,对冲基金就成了CDS的重要交易方,共占CDS交易总额的1/3。



但历史经验证明,大多数复杂的金融创新产品在发展过程中都曾经翻船搁浅。因为交易系统不够完善,金融体制跟不上趟,政府监督短时间内也建立不起来,发生事故在所难免。



事实上,信用违约掉期市场存在着重大的制度性缺陷,62万亿美元的规模将整个世界金融市场暴露在了一个前所未有和无法估量的系统性风险之下。其中,最大的风险就是信用违约掉期完全是柜台交易,没有任何政府监管。格林斯潘曾反复称赞信用违约掉期是一项重大的金融创新,在全球范围分散了美国的信用风险,并增加了整个金融系统的抗风险韧性,他认为银行比政府更有动力和能力来自我监管信用违约掉期的风险,从而坚决反对政府对金融衍生品市场的监管。然而,事实是信用违约掉期已经发展成为一枚正在嘀嗒作响的“金融核弹”,随时威胁着整个世界的金融市场的安全。



信用违约掉期的另一个巨大风险是没有中央清算系统,没有集中交易的报价系统,没有准备金保证要求,没有风险对家的监控追踪,一切都是在一个不透明的圈子里,以一种信息不对称的形式在运作,目的就是为了使交易商们获得最高的收益。



与此同时,信用违约掉期早已不再是金融资产持有方为违约风险购买保险的保守范畴,它实际上已经异化为了信用保险合约买卖双方的对赌行为。双方其实都可以与需要信用保险的金融资产毫无关系,他们赌的就是信用违约事件是否出现。这种对赌的行为和规模早已远远超出信用违约掉期设计的初衷。



最初CDS交易的圈子较小,参与者彼此都知根知底,也都熟悉CDS运作的规则,所以交易对手风险不成为忧虑。2000年后,越来越多的机构参与CDS交易,形成了相当规模的二级市场。有的CDS合同会交易转手十几次,众多的交易者财力背景参差不齐,必然大大增加了交易对手风险。



当对冲基金是CDS卖方时,交易对手风险最大,因为一旦发债公司破



产,对冲基金就要付款给买方。可是不少对冲基金根本没有足够的资本储备,很可能无法履约。因此,对冲基金显然是大家担心的薄弱环节。



巴菲特早在2002年致股东的年终报告中就指出,“除非衍生品合同是有抵押或保证的,否则它们最终的价值将取决于交易对手的信誉……衍生品合同的范围就是人的(或许是狂人的)想象力的极限。”用我们熟悉的老话说,就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由于发展过快,加之没有任何体制管理,诸如CDS合同的执行和操作,支付风险、交易对手风险等的监测,危机四伏。雪球越滚越大,人们却无法真正测量种种风险,也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会出乱子,只是感到前景不妙。难怪索罗斯把CDS市场称做“随时可能掉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24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9)





现在,盛世终结,债券评级公司已经预告公司债券违约率将大幅度增长。在此情形之下,CDS卖方会首当其冲,面临严峻的考验。



如果公司债券违约大增,CDS合同结算时卖方无法履行合约,CDS买方则只好与卖方展开诉讼大战。CDS合同虽然大体相同,但有不少合同是量体裁衣,为双方定制的,因此,一旦违约发生,怎样解释CDS合同就成了争议焦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都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解释,不能达成协议,最后也就只好到法庭见分晓了。



当然,也有不少市场内部人士相信CDS市场能够应对将来的挑战。雷曼兄弟公司曾公开表示,CDS市场成功渡过了2001年的安然危机、2002年的世通危机以及其后的一系列破产危机,机制已经完善,可以经得起考验。



CDS市场如火如荼地蔓延,大概也算是近代金融史的一大怪现象了。索罗斯曾有过这样的批评:“允许CDS市场发展到如此规模而没有政府监控,实在是不可思议的。”



但细想也不奇怪。金融业一直是摆脱政府控制(deregulation)的斗士。20世纪90年代,华尔街就强烈抗拒关于衍生品市场的任何监督法规,华盛顿居然也点头称是。连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也曾认为管制CDS将是个重大错误,因为管制机构的风险测量系统远不及各个银行的风险控制模型精确和复杂。2000年,美国国会通过法案,从此保证衍生品不像股票、债券或期权等传统产品那样,接受美联储或证券交易委员会等的管制。



在次贷危机中,美国政府出手拯救贝尔斯登,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对CDS市场的担忧。因为贝尔斯登拥有面值2.5万亿美元的CDS合同、几千个合同交易对手,一旦倒闭,这些合同都要结算,整个CDS市场将陷入一片混乱。



美联储或证监会对庞大的CDS市场从来没有良好的监测,对其中的对手风险没法估计,所以根本不能预料贝尔斯登倒闭将给CDS市场带来什么样的连锁反应,是否会带来金融市场的全面崩盘。在这种情况下,政府已是别无选择,只能介入,其目的不是救贝尔斯登,而是防止CDS市场出现雪崩。



我们需要清醒地认识到,是美国政府的直接干预挽救了本来应该已经崩盘的62万亿美元的信用违约掉期市场。全世界的金融市场其实已经不知不觉地在鬼门关前梦游了一回。



梦游的人自己还不知道,可看梦游的人却吓出一身冷汗。



CDS系统能否渡过难关,关键还在于美国经济衰落和信贷危机的程度。而这个“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将触发这些年累积下来的诸多隐患。经过10年之久的酝酿,“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已经压得华尔街有些透不过气来了。



说一千,道一万,造成今天美国洪水般泛滥的金融危机的根本原因,可能只是四个字——“贪欲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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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欲与代价:华尔街激荡风云史



华尔街从一个无名小街发展到今天的“华尔街打个喷嚏,世界都要感冒”的巨大影响力,并非一蹴而就。它走过不少弯路,拥有很多传奇,既有天使与恶魔的较量,也有朋党之间的狗咬狗。



梦起《梧桐树协议》



美国有一个古老而充满敌意的笑话说:“华尔街是这样一条街,它的一端是一条河,另一端是一座坟墓。”因为它的最东边是纽约的东河,最西边是华尔街的“三一”教堂和一片墓地,美国第一任财政部长汉密尔顿就埋葬于此。诚然,在很多美国民众的心目中,华尔街是一个金钱的游戏场所,一个富人的天堂,一条能够撼动美国乃至世界经济的街区!



华尔街,是纽约市曼哈顿区南部从百老汇路延伸到东河的一条大街道的名字,全长不过1/3英里,宽仅11米,是英文“墙街”的音译。街道狭窄而短,从百老汇到东河仅有7个街段。1792年荷兰殖民者为抵御英军侵犯而建筑了一堵土墙,从东河(the East River)一直筑到哈德逊河(the Hudson River),后沿墙形成了一条街,因而得名“Wall Street”。后拆除了围墙,但“华尔街”的名字却保留了下来。虽然,地理上的华尔街非常小,而在真正的意义上,“华尔街”是美国的资本市场乃至金融服务业的代名词。





第25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0)





因此,华尔街实际上是有两层含义,第一层含义就是它在物理上和地理上的这个含义,它是纽约曼哈顿岛南端的一个金融区,实际上非常狭小,从地图上看,只有1.7平方千米。从广义上来讲,它是美国资本市场的代名词,是美国金融服务业的代名词。现在我们说起华尔街,是指广义上的华尔街,它早已远远超越了这条小街,也超越了纽约市最繁华的市区——包括华尔街在内的纽约金融服务区,发展成为一条遍布美国全国的金融服务网络。在世界经济一体化的今天,华尔街已经跨越了国界,扩展到全球的各个角落。所以,真正意义上的华尔街,不仅包括每天在华尔街上忙忙碌碌的几十万人,也包括远在佛罗里达的基金经理、加州“硅谷”的风险投资家和美国投资银行在伦敦的交易员等。事实上,作为美国金融服务业的总称,华尔街实际上已经代表了一个自成体系的金融帝国。因此,很多人把华尔街比作一个金融帝国,或者说它富可敌国,这个比喻并不为过。



看看这条街上的门牌就能领略到华尔街的“隐性力量”:华尔街1号是纽约银行大楼,14号是美国信孚银行大楼,37号是原美国信托公司、美国大通银行,40号是曼哈顿信托银行,48号是美国金融博物馆,60号是德意志银行大楼、摩根大通大楼,111号是花旗银行大楼……只要沿着这些门牌号一直数下去,光在这条街上就能领略到当今几乎所有的金融巨鳄的风采。



华尔街的气魄确实不需要宽广的道路或鳞次栉比的大厦来炫耀,百年来它已经将财富渗透到每一块陈旧的地砖等细节中。华尔街比任何事物都更能代表金融和经济力量。在美国人的心目中,华尔街是一个依靠贸易、资本主义和创新的国家经济系统的象征。



“贪婪不好听,却是个好东西。”这是迈克尔·道格拉斯主演电影《华尔街》中的一句话,也是电影史上“100句最伟大的电影台词”之一。如今回头看华尔街的历史,它一直都是银行家、分析师、交易员、经纪人、基金经理的每一个躯体铺就的金融传奇。



每一个年代的华尔街,都少不了丑闻与欺诈、效率与金钱。这是一个顶尖人



群操控掌握的世界,他们用野心成就游戏规则,用非凡胆量充当通行证,用高智商和好运气成就个人财富与声名。



华尔街从一个无名小街发展到今天的“华尔街打个喷嚏,世界都要感冒”的巨大影响力,并非一蹴而就。它走过不少弯路,拥有很多传奇,既有天使与恶魔的较量,也有朋党之间的狗咬狗。



大家普遍认为,1792年《梧桐树协议》是华尔街起步的标志,到现在大概200多年的历史。这200多年的历史,应该说是纷繁复杂、风云变幻的。我们可以把华尔街的历史分成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从1792年到19世纪末期,大概100年的时间;第二个阶段是19世纪末期到20世纪的三四十年代,大概50年的时间;第三个阶段就是20世纪三四十年代到现在,大概60年的时间。我们可以分别把它们比喻成华尔街的童年期、青年期和成年期。



华尔街在混乱无度、投机盛行的童年期酝酿着一个很大的变革,它源于从一个无序的市场中寻求变革的内生力量。



混乱无度的童年期



华尔街的童年期,它的起步是来源于纽约曼哈顿岛的南端,因为纽约是一个天然的深水港,所以欧洲移民到了美国之后,纽约很自然成为一个非常繁华的贸易中心,当时的欧洲移民带来了欧洲先进的资本主义文化,为纽约提供了精神和文化基础。在这两个前提条件下,纽约开始逐步走向繁荣,成为一个非常繁忙的贸易集市。



从早年定居纽约的荷兰裔移民为了抵御印第安部落、新英格兰殖民者和英国人入侵而修建的一道木栅栏墙(Wall Street)得名以来,华尔街已经有300多年的历史。后来,纽约虽然一度落到了英国人手中,但荷兰重商主义的传统和完整的金融体系都在这条街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1776年,美国建国,美国首任总统华盛顿就是站在华尔街的纽约联邦大厅前宣誓就职。非常巧合的是,同一年,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出版,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部系统描述市场经济的著作。当时,独立战争刚刚结束,美国历史上最有权势的财政部长汉密尔顿发行了大量的新国债,以替代原来的旧国债,一下子在纽约市场上增加了很多可交易的品种,市场迅速扩展,很快就出现了现在的纽约股票交易所的前身——纽约股票交易委员会。





第26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1)





18世纪末,交易员和投机者开始在华尔街街角处68号门外的一棵梧桐树下,开始一些非正式的买卖。由于当时的交易量激增,人们不仅在交易所内进行交易,也在交易所外的路边进行交易,这就是所谓的场外交易。在场外交易的经纪人,可以站在交易所的门口听场内的报价,以获得最新的信息,而不用交纳会员费。为防止这种情况发生,也为了防止经纪人在交易佣金上进行恶性竞争,1792年,纽约的24家股票经纪商将非正式的买卖转化为正式的联盟,订立《梧桐树协议》,建立起经纪人的价格联盟。协议的内容是“股票的交易佣金不得低于0.25%”等。如今这24家经纪商的名单还能被查到,他们是华尔街16号的Leonard Bleecker、Tontine咖啡馆的Hugh Smith等人。现在大家通常认为,1792年《梧桐树协议》的签订是华尔街正式起步的标志。



1817年3月8日,交易者联盟在《梧桐树协议》的基础上草拟出《纽约证券和交易管理处条例》,1863年,纽约证券和交易管理处改名为纽约证券交易所。



梧桐树在1865年,死于雷雨天气,但是这个称呼,一直保留下来,如今《经济学人》依然有“梧桐树专栏”,专门讲金融经济。



在华尔街童年期发生了一些非常重要的经济和社会事件。比如说美国刚刚建国的时候,有大量的银行开始设立,它们需要资金,就通过华尔街开始融资。后来,因为美国地域非常广阔,需要运输一些货物,于是开始开凿运河,而运河的融资也是通过华尔街。美国随后进行了西部大开发,需要修建铁路,很快铁路股票又成为了华尔街上最热门的股票。在这个前100年还发生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美国的南北战争。南北战争当时是美国的南方和北方一个理念之争,南方是以一批棉花种植主为代表,他们是庄园主,北方是一批新兴的工业资本家。当时关于农奴的废立问题进行了非常激烈的争论,最后爆发了战争。在这个战争过程中,最开始双方都消耗了大量的财力,陷入了财政的困境。南方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开动印钞机,大量地印钞,它造成了非常悲惨的结果,就是引发了非常剧烈的通货膨胀。到了战争的末期,南方的通货膨胀率是



战前的9 000%,而北方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选择了发行战争债券,通过债券募集了大量的资金,同时让老百姓把爱国的热情转化成了投资机会,到战争后期,北方募集资金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它需要花费军费的速度,客观上对于北方战胜南方起了很大作用。我们可以看到,在南北战争决定美国是分裂还是统一的这么一个重大事件中,资本市场也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华尔街一问世,它就开始与美国的经济发生了结合,而且它立刻成为了大规模的运河和铁路建设的一个重要的资金渠道,也使得美国这么一个地域辽阔、运输非常不便的新兴国家迅速整合成了一体化的经济实体。



但是这个阶段,华尔街自身的发展,还是处在一个非常原始的阶段,是处在摸索期,完全是一个自我演进的过程。在政府角色完全缺位的情况下,早期美国的资本市场,不可避免地会有无数市场操纵(俗称坐庄)丑闻,《伟大的博弈》前言中说道,“在这段时期,人们还没有认识到,联邦政府应该在市场监管方面有所作为,而当时的纽约州政府和市政府都深陷在腐败的泥潭当中,大部分官员都很容易被金钱买通。”



华尔街在混乱无度、投机盛行的童年期酝酿着一个很大的变革,它源于从一个无序的市场中寻求变革的内生力量。



1870年,华尔街《商务金融报》有这样一段话,“在这个充满阴谋的时代,保密成为了成功的一个条件。……公司的财务报表……它显示了公司收入的来源和数量、每一块钱的用途、财产的收益、运营、供应、建设和维修所花的成本、公司的负债情况以及整体资金的处置情况,所有这些信息都必须精心编造,以供每个季度公布出来。”这段话再清楚不过地说明了当时上市公司缺乏诚信、资本市场信息严重不对称的状况,当时的上市公司根本不需要披露信息,即使披露,信息也完全是虚假的,市场因此极度混乱。





第27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2)





在一场著名的伊利股票对决战中,作为伊利公司董事会成员的古尔德集团,居然可以在市场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偷偷加印了5万股的伊利股票,将伊利股票的流通盘一下子扩大20%,使得试图收购并逼空伊利股票的范德比尔特集团彻底失败。在当时的美国证券市场上,股市操纵者长期豢养法官,随时颁布有利于自己的法律,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在金融监管缺位的情形下,市场投机者的破坏力量往往是难以估量的。20世纪初,在加拿大一夜暴富的投机家海因兹来到华尔街,控制了几家银行,开始了对铜矿股票的投机操纵,不过他在这里遭到了老对手的清算,最终反而赔上了老本。然而,对华尔街而言,这并不是一场胜利,海因兹事件引发了银行挤兑,最终引发了1907年的金融大恐慌。因为没有中央银行,美国政府对此束手无策。所幸J·P·摩根和他的摩根银行站出来充当了中央银行的角色,才最终挽救了美国经济。



到了19世纪末期,华尔街市场中的经纪人开始觉醒,因为他们的利益需要市场能够长期稳定发展,他们的未来和前途有赖于市场的长期稳定发展,所以他们团结起来,开始强迫上市公司披露信息。那么,怎么才能保证信息的真实呢?由谁来编制并核实这些信息呢?这就是公认会计准则和注册会计师(CPA)的起源。从此,上市公司开始遵守会计准则并公开披露信息,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尽管直到今天,虚假信息也还不能完全避免,但19世纪90年代经纪人的自发革命,是华尔街的第一个转折点,它使资本市场开始走向规范。通过这次经纪人的革命,我们可以看到,通过市场自己的力量,华尔街实现了一次修正。



上市公司开始公开披露信息,然后华尔街步入了一个相对来说更加规范的阶段,就进入了第二阶段,就是它的青春期。



罗斯福实施的金融新政,为华尔街在美国经济中发挥更大作用和美国经济的腾飞奠定了基石,本质上是政府在市场改革中起主导作用,这一次,华尔街是在“有形的手”的作用下实现了它的第二次转折。



狂荡不羁的青春期



经过调整之后,美国资本市场进入了一个迅速发展时期,从19世纪末期到20世纪早期,我们可以将这个阶段比作“华尔街狂荡不羁的青春期”。对于华尔街来说,在这个阶段,发生的最重要的事件就是美国的重工业化进程。在这个阶段,美国的钢铁工业迅速崛起,在短短的几十年里,一举超过了欧洲各国钢铁产量的总和。



美国的重工业化离不开华尔街,而华尔街也在为美国的重工业化融资的过程中迅速扩大了自身的规模和影响。有一个当时流行的华尔街笑话说明了华尔街银行家在美国重工业化进程中的重要地位:老师问学生,是谁创造了世界,一位学生回答,“上帝在公元前4004年创造了世界。在1901年,世界又被摩根先生重组了一回。”这里所指的重组就是J.P.摩根在1901年对美国钢铁公司的重组,重组总规模达14亿美元,相当于当时美国GDP的7%,这在当时是一个天文数字。



J·P·摩根,这位20世纪之交最伟大的银行家,他对华尔街以及整个美国金融和经济所作出的贡献使他成为唯一一位至今在美国还家喻户晓的美国普通公民。摩根出生在富庶的家庭,长大以后更是随随便便就能玩得起私人游艇,但是他对敛财从来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对他而言,让美国经济合理化更为重要。正因如此,在他早年做银行家的时候,就把早已缺失的诚信带到了华尔街。世纪之交,由于美国白银产量的迅速提高,“劣币驱逐良币”的效应逐渐显现并不断蔓延,美国国库黄金不断外流,到最困难的时候只剩下了4 500万美金,还不到法定储备量的一半,这个时候摩根使出浑身解数,力挽狂澜,同时运用各种金融操作手段,才使得黄金不再流往欧洲。这样摩根凭借他无人可及的影响力和非凡的智慧,独臂擎天地挽救了美国。时间又过了几年,电信的发展使得对铜的需求巨大,一场轰轰烈烈的铜投机运动正在酝酿,年轻的投机者海因兹在老练的银行家面前一败涂地,投机的失败也引发了一家又一家银行的连环挤兑,一场金融恐慌蔓延开来,再一次,依仗摩根巨大的影响力,摩根和华尔街的银行家们阻止了这场可以将美国经济拖入深渊的金融恐慌。





第28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3)





在这个阶段,除了美国的重工业化以外,另一个对华尔街发展有重大影响的事件,是1914年爆发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一次世界大战毁了欧洲,却肥了美国,华尔街的金融家们更是在战火中赚了个盆满钵溢。在一战中,华尔街的这个融资渠道,使得美国可以放大这个经济获益的成果。例如说美国杜邦公司,它4年完成的军火合同,相当于战前平均每年军火合同的276倍,其他的公司也实现了类似的扩张。所以在这时期,在华尔街的推动下,美国在世界舞台上开始崛起。1900年的时候,美国的经济总量超过了英国。1913年的时候,美国人均GDP超过了英国,成为世界第一经济强国。美国一举从战前最大的债务国变成了战后最大的债权国,美国的股市规模大幅扩张,尤其是和战争相关的钢铁行业发展更快,美国资本市场跃升为世界第一大资本市场,华尔街也从伦敦手中接过了世界金融中心的权杖。



一战结束后不久,美国股市进入了一个疯狂的牛市,20世纪的20年代,在连续八年中,只有一年(1923年)例外,道琼斯指数都在上涨,一共上涨了50%。尤其是和战争相关的钢铁行业发展更快,以美国的伯利恒钢铁公司为例,股价从46美元飚升到460美元,并一度达到600美元。投资者群体也由战前的35万增加到了数百万。当时的美联储成立不久,没有足够的对股市泡沫的判断能力和遏制手段,因此没有采取调整利率等手段来抑制过度投机。



另一个推波助澜的因素是10%的保证金制度,即投资者只要支付10%的钱就可以买股票,就是说你花1万美元可以买10万美元的股票。在一个不断飙升的股市中,这是一个非常诱人的制度安排,进一步刺激了股市的投机性。当时的美联储以5%的利率贷款给美联储成员银行,银行以12%的利率贷给那些经纪人,经纪人再以20%的利率贷给投机者,而投资者则希望从股市中得到远远超过20%的回报。这样一个逐级放大的资金链,孕育着巨大的风险。



上帝使人灭亡,必先让其疯狂。在华尔街火样骚动的股市中孕育着巨大的危机,当贪婪不再能承载飙升的股价时,华丽的泡沫就会在瞬间破灭。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1929年10月29号,历史上被称为“黑色星期二”,这一天美国的股市下跌了22%,这是单日下跌比例最大的一天,随后的三年中,股市下调了89%。举一个例子,当时最火爆的股票之一叫做美国无线电公司,它的股票在三年之内,从500美元跌到了3美元。崩盘后所发生的“大萧条”,给美国经济带来了沉重的打击,也引发了美国社会的思考。



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下,当时的美国总统罗斯福开始实施“新政”。在金融方面,罗斯福对华尔街进行全面的改革和清理,他请老肯尼迪(后来担任美国总统的肯尼迪的父亲)担任刚刚成立的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首任主席。老肯尼迪是一个老练的市场投机家,他对市场规则的漏洞和市场中的操纵行为都非常熟悉,在他的领导下,华尔街痛定思痛,洗心革面,完善各种法律法规,进一步走向规范。利用庄家来打击坐庄,正是罗斯福总统的高明之处。



罗斯福总统实施的“新政”给美国金融体系留下了宝贵的财产,那就是20世纪30年代和40年代初期所建立起来的现代证券法律体系。1933年通过的《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第一次把投资银行和商业银行的业务分离,实行分业经营,(摩根银行因此被分拆成为作为商业银行的J.P.摩根和作为投资银行的摩根士丹利),成立了联邦存款保险公司为银行的存款人提供担保。同年通过的《联邦证券法》规定“证券的发行必须在证券交易委员会注册,禁止虚假陈述”。1934年通过了《证券交易法》,限制保证金交易,防止过度投机。同年,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成立。1940年通过的《投资公司法》、《投资顾问法》,主要针对共同基金做了规定,限制关联交易,加强信息披露,并要求基金从业人员在SEC注册,同时规定了使用杠杆的上限,并要求共同基金的董事会设立40%以上的独立董事。





第29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4)





罗斯福实施的金融新政,为华尔街在美国经济中发挥更大作用和美国经济的腾飞奠定了基石,本质上是政府在市场改革中起主导作用,这一次,华尔街是在“有形的手”的作用下实现了它的第二次转折。



在华尔街的成熟过程中,有两个标志性的事件,一个是美林模式对证券经纪业的改革,另一个是证券分析手段的出现。



风起云涌的成熟期



经过20年代的股市崩盘、30年代的经济大萧条,华尔街从20世纪中期到现在,进入了“华尔街的成熟期”。



在华尔街的成熟过程中,有两个标志性的事件,一个是美林模式对证券经纪业的改革,另一个是证券分析手段的出现。



美林模式的开创者叫美里尔,他在20年代来到华尔街,起初是华尔街一个并不成功的经纪人,他在一个所有人疯狂买入的牛市里保持着相对冷静的头脑,一直怀疑股市即将崩盘,他甚至因为自己的这种怀疑而去看心理医生,而医生和他谈完之后,却相信了他的判断,和他一起抛售了自己的股票。事实证明,美里尔是正确的。1929年的股灾来临了,华尔街进入了萧条期,在这段萧条期,华尔街没有什么经纪业务可做,美里尔只好为几家连锁店做财务顾问。美里尔是一个很善于思考的人,他发现连锁店是一种非常有效的商业模式,可以借鉴到证券业务中来。在股市回复生机之后,他回到华尔街,将连锁店的模式引入到经纪业务中,建立了遍布全国的网点,使得美林证券一举成为傲视群雄的“美林帝国”。美林证券的经纪人全部经过严格的专业训练,其宗旨是为大众提供理财的服务。而此前在人们的心目中,华尔街的经纪人一直是一群用客户的钱养肥自己的坏蛋。美里尔的努力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华尔街经纪人的形象,他向美国民众灌输了一个专业、诚信的金融行业的概念,将资本市场从一个少数人的游戏变成了大众的投资场所,使证券走入了中产阶级,走入了千家万户。



现代证券分析方法起源于格雷厄姆。在格雷厄姆之前,投资者对证券的内在价值没有科学的分析方法,股票价格往往和企业的实际价值没有任何的关系,股市完全是一个投机者坐庄和投机的场所,股票也完全是投机家投机的工具。格雷厄姆提出了许多崭新的概念,比如现金流、公司运营资本等,这些概念现在已经成为了现代金融学最基本的常识。他也创立了一整套完整的分析方法和投资手段,例如强调无形资产和核心技术对公司的重要意义,发明了现金流量折现法的公司估值方法,这些方法今天已经成为全世界所有的基金经理必须掌握的基本方法。格雷厄姆使用自己发明的分析方法赚了很多钱,声名大噪,人们接踵而来,向他学习投资,其中就有后来成为投资大师的巴菲特。格雷厄姆还著书立说,藉此在更广泛的范围传播他的投资理念,他的分析方法和投资理念逐步成为现代金融分析方法的主流和标准。



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人类历史上的一次浩劫,但却极大地促进了美国经济的发展,帮助美国结束了“大萧条”。“二战”期间,美国经济增长125%,到1945年,美国的失业人口仅为70万,只有1940年的10%。而从资本市场的角度看,整个“二战”期间,美国股市一直在上涨,道琼斯指数从130点增长到210点。



战时的军事工业抑制了民用工业的发展,也引发了战后经济的迅速繁荣。到20世纪60年代,美国股市的规模越来越庞大,任何一个人或是机构都很难再坐庄,因为坐庄的成本太高,于是庄股从美国股市消失了。在这一时期,一个重要的事件是美国共同基金(也就是机构投资者)的起飞。基金起源于英国,早期英国和美国的基金都是封闭式基金,最早的开放式基金是美国波士顿的马萨诸塞金



投资信托基金(该基金成立时只有5万美元的资产,在第一年结束时资产膨胀至39.4万美元,目前其资产已经超过10亿美元)。在1970年以前,基金的发展非常平淡,此后,基金业开始起飞,进入20世纪90年代,共同基金每年增长25%,很难有一个行业能在这么长时间内一直保持如此持续的高速增长。到2004年年底,美国共同基金规模为8.1万亿美元,占全球共同基金规模的半壁江山。





第30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5)





美国共同基金之所以在此时兴起,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方面的原因是,美国在20世纪30年代通过了一系列证券业法律,奠定了比较严格的基金监管的法律框架;另一方面的原因是,二战后经济平稳高速发展,居民的财富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带来了巨大的投资理财需求。



机构投资者的兴起对资本市场的发展有很大的促进作用。机构投资者的投资行为较散户更加专业,使市场渐趋理性,并对上市公司形成一种强有力的监督。机构投资者的出现使得投资成为一种产业,实现了规模效应,相对于中小投资者来说,机构投资者更有能力对上市公司进行实地考察,这大大地提高了信息的透明度和市场的有效性。



1970年以后,美国等西方发达国家的经济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滞胀”现象,与此同时,在资本市场的推动下,出现了一轮高科技浪潮,一大批科技含量极高的企业陆续在资本市场上市融资,这些企业包括苹果、英特尔等,小型机、个人电脑、半导体工业、网络、生物技术等高科技行业开始涌现。



在1970年后的几十年,在世界范围内,几乎所有的高科技产业都是在美国兴起的,经济学家们不禁要问:这是为什么?事实证明,资本市场和科技进步高度有效的结合,能营造出一个强大的创新机制,这个机制是美国经济和科技产业始终保持领先地位的根本原因。它创造出了“硅谷”这样的神话,它不断地发现和推动一轮又一轮的高科技浪潮,为美国经济带来了革命性的深刻变化,实现了美国从传统经济向新经济的转型,并使其在全球范围内至今仍然保持领先地位。



在高科技产业的带领下,美国资本市场迎来了咆哮的90年代。道琼斯工业指数从1990年2 000多点起步,持续上涨到2000年的12000点左右,市值上涨接近6倍,而美国资本市场牢牢占据了世界第一的地位,市值占全球市值的一半以上。虽然90年代的发展也不是一帆风顺,例如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引发的股市危机,1998年长期资本资产管理公司破产引发的股市危机,以及2000年中期互联网泡沫引发的股市调整等等,但总的来说,90年代的美国股市可以说进入了一日千里的发展时代。



进入新世纪之后,美国的资本市场也遇到了一些新的危机。“9·11”事件对美国民众的心理形成了极大的打击,而安然、世通和安达信丑闻的出现,说明了即使在一个严格监管、运作良好的市场上,也会出现监管漏洞,或许这一点对市场投资者信心的打击更为严重。



尽管美国的资本市场在新世纪遭受了这些负面的冲击,但是其长期发展过程中形成的一套内生的机制开始发挥作用。例如,在股市危机出现的时候,美联储大幅投放货币对市场形成支持;美国证监会在安然事件出现后迅速出台了《萨班尼斯-奥克利法案》,加强了监管力度等。因此,市场仍然保持了稳定发展的态势,在进入21世纪之后,美国道琼斯指数基本上维持在1万点左右。



华尔街历史给我们三点启示:



第一,华尔街在美国经济崛起过程中,或者在大国的竞争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在美国经济的发展过程中,每一个环节,每一个阶段,从运河的兴起,到铁路的兴起,到重工业化,再到后来的高科技产业,甚至它的南北战争,无论是在和平时期还是战争时期,它都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第二,华尔街的发展不是一帆风顺的,在美国历史上,它经过了两次重大的调整,一次就是它意识到上市公司没有真实的信息披露,市场是要出现崩溃的,不可能长期发展,于是进行改革,修正了这一点。后来它发现,一个缺乏政府监管的市场,也是非常不稳定的,随后就是进行了大量的金融改革,在这个过程中,美国付出了沉重的社会代价。



第三,就是美国的发展模式,它是一个典型的自下而上的发展模式,通过市场最开始的自我演进,然后走到一定程度之后,发现市场的自我发展是不可能完善的,一个完全自由的市场早晚要崩溃的,因为它是由很多寻求自己利益的人组成的。所以在美国发展中的一个很大失误,就是它的政府长期缺位,正是因为1929年最大的股市灾难之后才带来了政府的制度建设和监管的引入。





第31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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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战后金融史



战后,越来越多的美国普通人投资股票。



到1960年,养老基金和工会基金成为了华尔街的大玩家,保险公司也越来越成为股市投资者。同时,为小投资者提供服务的共同基金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要。



20世纪50年代,股票大幅飙升,成交量迅速增加。但道琼斯指数由于其设计的不合理,并没有充分反映这一时期股票牛市的盛况。



1963年11月19日,投机色拉油的安东尼·D.安吉利斯的公司申请破产,为其融资的两家经济公司——威利斯顿·比恩公司与艾拉·豪普特公司陷入绝境,而大型银行运通公司也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其他经济公司的客户这时也开始要求取出他们在经济公司的证券和现金。



11月22日,美林公司和沃斯顿公司宣布将帮助威利斯顿·比恩公司,使该公司在下午重新开业。



11月22日,肯尼迪总统遇刺,股票大量下跌。



11月29日,纽交所史无前例地为其会员公司的破产承担责任,在这过程中,美国运通公司也表现出了高度的责任感,股票市场趋于稳定。



1964年,纽交所宣布建立一个1000万美元的特殊基金,用于应付未来可能发生的类似事情,这个基金的成立标志着华尔街的参与者意识到他们有超越各自利益的共同利益。



1964年,纽交所宣布将使用一种新型的股票自动报价机。很快,计算机取代自动报价机。



1968年交易量创下新高,但华尔街也被淹没在纸堆里,同时大量错误交易也频频发生。



20世纪60年代,机构投资份额上升,从1961年的26.2%上升到1969年的42.4%,个人投资虽然在数量上翻了一倍,但总份额从51.4%下降到33.4% 。



同一时期,机构投资者的投资组合换手率大幅上升,人们的目光越来越多地关注在明星基金经理身上,这一情况导致交易量螺旋式稳步上升。



1968年春天,纽交所决定每周三闭市,原因在于华尔街还没有为这么大规模的新增交易量做好准备,由此引发的后台混乱使纽交所不得不大幅度缩短交易时间。



1965年,自动报价机终于与一块电子显示屏相连接,使整个大厅的人都可以同步看到正在打印的记录单上的股价信息。同时,记录纸带越来越少,以至于影响了“纸带游行”的进行。



1969年,一个中央证券存放机构成立,旨在解决越来越严重的华尔街内文件的周转问题,但这一努力与实际中遇到的困难相比完全是杯水车薪。



越来越多的小经纪公司因为交易量上升引起的混乱而走向危机,1968年1月,一家规模相对较小的公司——皮卡德公司被清盘,调查发现它卷入了大量的违规操作。该公司3500名客户的损失由特别信托基金全部赔偿。



到1969年8月,纽交所已经将35家公司归于“业务限制”之下,“这一措施,是为了防止像皮卡德公司那样的业务过载现象再次发生。”



1971年,美林公司成为第一家在纽交所挂牌上市的会员公司。对资本金的更高要求,最终打破了不允许纽交所会员公司向公众出售其股份的传统。



1968年,里查德·尼克松沿用约翰逊任内就开始实行的紧缩银根政策,以抑制由越南战争及社会大福利方案的“大炮加黄油”政策所引起的日益恶化的通货膨胀。联邦贴现率的大幅度上扬,导致了1969年7月道琼斯指数近10年来的最大跌幅。



1969年10月22日,一家叫格雷戈里的小经济公司被纽交所除名,特殊信托基金为他的客户支付了400万美元。1970年,道琼斯指数继续在“尼克松熊市”中不断下跌,威胁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的公司。



1970年3月,麦克唐奈公司倒闭,证券交易委员会对它的调查表明,它涉嫌欺诈、交易记录严重缺失、有组织地进行频密交易以赚取佣金等违法操作。由于该问题是被媒体揭露而不是被证券交易委员会或纽交会发现,这两个机构的公众形象受到怀疑。



同期,美国国会建立证券投资保护公司,降低大经济公司倒闭引发恐慌的可能性。





第32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7)





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纽交所直接干预了包括海登·斯通公司在内的200家公司的运作,有129家公司破产,或者与其他公司合并,或者被完全接管,到1974年只剩下7.5万人在华尔街工作,比1969年下降了28%。



1972年,尼克松使得经济看起来好转,因而连任成功,道琼斯指数终于在1973年1月11日报收于1051.10点,突破1000点大关。



1973年4月,水门事件被揭露。



1973年夏,全美各地出现了肉类紧缺。



1973年10月埃以战争爆发,石油危机从天而降,美国各地加油站前,汽车排起了长龙。



1974年道琼斯股票大举回落,银行推出的大额定期存款为越来越多的人接受,美国进入前所未有的高利率时代,股市遭遇了胡佛总统以来最糟糕的熊市,“华尔街即将灭亡”的论调又一次出现。



1972年纽交所总裁和交易管理委员会职位合并,交易所董事会改制(10位证券界领袖和10人公众代表),交易所最后一点私人俱乐部的印迹也消失了。



1975年5月1日,《梧桐树协议》签订183年之后,固定佣金制在华尔街寿终正寝。



1975年,国会通过《证券法修正法案》,下令建立全美市场体系,该体系将美国的各个证券交易所和第三市场都连接了起来。



1971年2月5日,纳斯达克(美国证券交易商自动报价系统)投入运营,800多家交易商与之签署协议,该系统可以为它们提供2400种未挂牌证券的信息。该交易所交易量在随后的时间里大量增长。



1981年,微机应用到纽交所股票交易,纽交所大厅上空一排排钢架和电缆支撑起无数的电视屏和显示屏。



1978年“ITS”——纽交所和它的竞争者们筹建的市场交易系统正式投入运营,这个系统可以使人们及时获得所有纽交所挂牌证券的交易信息,而不管这些交易发生在哪个市场。



20世纪80年代末期,纽交所和纳斯达克成为美国两个最主要的交易市场,纽交所主要经营挂牌证券,纳斯达克则主要经营市值较小、未挂牌的股票。但也有显然的例外如英特尔和微软都是在纳斯达克交易。



1980年,美国两个最富有的人——得克萨斯州的石油大亨纳尔逊·巴克·亨特和他的兄弟威廉·赫伯特·亨特,大胆地试图囤积白银,上演了近年来华尔街一段最扣人心弦的投机操作。



1980年3月27日,囤积操作彻底垮台,银价在一天之内下跌了一半,股市随之大幅下跌,当“白银星期四”结束时,亨特兄弟损失高达10亿美元。美国各大银行和美联储采取了紧急措施,阻止了这场恐慌的蔓延,第二天,股市直线回升。



1973年,英国路特社开发了全球外汇实时报价系统,该系统使得全球的外汇交易员可以24小时进行不间断交易。



20世纪七八十年代之交,在里根政府的支持下,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大幅提高贴息率,到了20世纪80年代初期,最优利率本身已经达到20%。美国经济从而大刹车,失业率高达10%,道琼斯指数狂泻20%,跌到了800点以下。



1982年夏天,美联储降低贴息率,股市再次突破1000点,此后,它再也没有跌破这个数字。



1985年12月11日,道琼斯指数首次达到1500点。



1987年1月8日,道琼斯指数达到2000点。



1987年7月17日,道琼斯指数达到2500点。



1987年10月19日,经济过热导致了道琼斯股票狂跌,道琼斯指数下跌了22.6%,交易量为6.08亿股。E.F.休顿银行和L.F.洛格尔银行破产,其他60多家小公司破产。



1987年10月20日中午,股市稳定下来,并在两年内就回到了原先的高位,到1991年4月17日攀升到3000点。投资者分散投资,里根政府通过非常放松的态度增强投资者信心,同时资助危急的公司,美联储大量向市场投钱,仅在10月20日就通过购买政府债券增加了市场120亿银行储备。同时又降低贴息率,使得资金流动性恢复,使股市崩盘趋势被及时遏制。





第33节:第二章 华尔街危机是怎样酿成的(18)





1982年股市投资家凡·博斯基通过做风险套利赚钱,这需要准确判断哪些公司将被收购。而为了提高成功率,博斯基开始编织了一张那些愿意为他提供内部消息的银行家和经纪人组成的网络,最终因内部交易——用装满现金的箱子去换他所需要的内部信息而被判刑三年。



20世纪80年代,密尔肯投资垃圾债券获得空前成功。



20世纪80年代中期,杠杆收购热潮兴起,密尔肯和德莱克塞尔公司开始用垃圾债券为杠杆收购提供融资。



1986年,罗恩·佩斯曼靠着密尔肯和德莱克塞尔公司为其发行的垃圾债券的帮助,控股了露华浓公司。第二年,密尔肯得到了高达5.5亿美元的年终奖金。



1985年年底,法官判定密尔肯入狱10年,并且处以6亿美元的罚款,这是美国历史上对个人的最高罚金。其实,密尔肯最大的罪过仅仅是狂妄自大。



1989年,汤姆·伍尔夫的小说《虚荣的篝火》发表,它是描写华尔街的小说中最伟大的一本。



1999年夏天,道琼斯指数突破10000点,道琼斯指数较1990年年初已经上涨了将近400%,如果从1980年算起的话,已经上涨了1300%,其间,交易量也大幅度上升,到1999年,纽交所的平均交易量已经超过了1987年股市崩盘前的日交易记录。



20世纪90年代,互联网上炒股兴起,大约有500万人进行互联网上交易,其中大概有100万是即时交易者,在互联网上的交易速度是传统经纪人交易的12倍。



20世纪90年代晚期,网络股泡沫出现。



2000年早春时节,上个世纪90年代华尔街的大牛市落下帷幕,美国经济也在这一年整体降温,2001年美国经济继续在衰退中挣扎。



2001年9月11日,“9·11”恐怖袭击爆发,纽约金融区罹难人数超过2500人,“9·11”加深了美国经济衰退的程度,也延长了衰退的时间,重新开盘的股市直接下落。2002年,纳斯达克指数一度下跌到1 300点的低点。



2002年秋,美国最大的一家能源公司——安然公司破产,人们发现它的财务报表完全是一套谎言。安然公司外部审计公司,全美最大的会计事务所——安达信也因此倒下。



此后,“萨班尼斯—奥克斯”法案签署,引起了财务会计制度的巨大变化,其中包括禁止会计事务所为同一家公司同时提供审计和咨询服务。



2003年,美国经济再次复苏,得益于2001年和2003年的两次减税。2003年年底,道琼斯指数再次升到10000点。





第34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1)





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



(CCTV2:2008年10月21日《对话》特别节目:华尔街风云)



在华尔街,它曾经是丰厚的利润、高额的薪水和点石成金的代名词,而如今却意味着倒闭、失业和一蹶不振。



它从曾经默默无闻的小机构一举成为华尔街的标志,又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又变成了金融危机的祸首。



它就是投资银行,是什么造就了它的辉煌?又是什么让它由顶峰跌到了谷底,又在一夜之间把全球经济带入了寒冬?



刘二飞,现任美林中国区主席,先后在高盛、摩根等国际知名投行任职,曾被全球金融杂志推选为“全球50位投资银行家”之一。今天,这位有着20多年投行生涯的专业人士将为您讲述投行的春夏秋冬。



刘二飞 美林亚太有限公司中国区主席、董事总经理。1999年12月加入美林公司。之前在多家欧美投资银行任职,包括Gred Agricole Indosuez、摩根士士利、高盛、Smith Barney Rothschild Inc. 刘先生1987年毕业于哈佛商学院,获MBA学位。他同时拥有Brandeis大学经济学学士学位和北京外国语学院英语文学学士学位。



主讲嘉宾简介



商业银行相当于农民,而投资银行相当于猎人。农民只是在春天把种子种到地里,只要没有大的天灾,到秋天就可以收割。投资银行今年打到野鸡、兔子,明年还要去打,你一时不打了,你就没得吃。



作为猎人的投行



刘二飞:



我这几天实际是很郁闷的,我怀着酸甜苦辣的心情来做这期节目,因为昨天我们做投资银行的还都是资本市场上的英雄,今天不仅成为狗熊,还被人指责为这次全球金融危机的始作俑者,而且是罪魁祸首。今天我就想把自己二十多年的从业经验,以及对投资银行的一些看法和体会跟大家分享,我们一起展望一下投资银行的明天,看看究竟是辉煌呢还是暗淡。



我想问一个问题就是:投资银行是做什么的?



观众:



我认为,投行可能更多的应该是把一部分富余的钱用在另外一部分短缺的上面,用它来赚取更多的利益。



刘二飞:



挺好,我是1984年到投资银行工作的,到投行不久我就回到吉林省,见了当时的一位省领导。这领导就问:“小伙子,你是做什么事的?”



我说,我是做投资银行的。



“好啊,投资银行给我投点资。”



我说,我们不投资。



“哎哟,不投资,那给我贷点款行不行?”



我说我也不贷款。



“投资银行不投资,也不贷款,那这样吧,我这儿有人民币,存到你们的投资银行,能给我们什么样的利息?”



我又回答说,我们不接受存款。



“你说你们投资银行不投资,也不贷款,也不接受存款,那是干什么的?”



我说,我们这是金融中介。



这领导马上说:“咱们能不能说大家都能够听得懂的语言,你不要在国外待两年之后,就说一些大家都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我就说,那我就通俗一点解释,我们投行就是把有钱的人和需要钱的人放在一块儿,让他们互通有无。



领导听了说:“哎,这我明白了,我们这里有的是这种人,你不就对缝儿嘛,就是那个二道贩子吧。行,我有事找你。”言外之意就是你不用再来找我了,有事我会找你。



那时候的投资银行做的业务基本上差不多,主要就是上市、发债、发股、公司兼并那种业务,是非常简单的一块业务,本身也没有那么多的风险,完全是一个中介,投资银行只是赚取一些中间费用。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公司准备上市,会找一家投资银行。投资银行就会把这个公司的情况梳理好,编成招股说明书,编成投资者可以接受的故事,然后直接卖给投资者,这跟商业银行是不一样的。商业银行就是把老百姓的存款吸收进来,经过加工,然后变成资本,以贷款的形式放出去。这叫间接融资,中间费用很高。



商业银行相当于农民,而投资银行相当于猎人。农民只是在春天把种子种到地里,只要没有大的天灾,到秋天就可以收割。银行放贷款就是这个样子,你把贷款放出去,给一个客户,只要这个客户不倒闭,他信誉还不错,你把风险控制好,他就会不断地把利息还给你,到年底你就可以有一定的利润。



投资银行就像猎人,它是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去做。今年做了一个上市,明年还要做第二个,你要去找来项目,然后才能赚钱。就像猎人打猎,你今年打到野鸡、兔子,明年还要去打,你一时不打了,你就没得吃。你打了一头大象,也可能储存起来,做一个非常大的项目,赚一些钱储存起来,但你还是要像猎人一样不断地去外面打猎。但猎人是很难管的,而且猎人的个性都比较强,对他个人的能力要求也比较高。所以作为投资者,很多人希望把钱投到商业银行里,但作?个人来讲,又往往希望在投资银行做事。



从美国政府和华尔街金融的人事互动可以看出,华尔街的声音在华盛顿的影响越来越大,同时华盛顿也越来越依赖于华尔街。但是,在其辉煌鼎盛的背后实际上隐藏着很多风险。



盛世下的危机



【节目旁白】



在刘二飞的眼中,商业银行像农民,投资银行像猎人,那么投资银行这个猎人是怎样成长起来的呢?



··························



刘二飞:



独立投资银行实际上不是从美国,而是从欧洲开始的。19世纪英国有了投资银行,当时叫商人银行。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美国开始有了投资银行,当时的投资银行和商业银行是混起来的,商业银行也可以做投资银行的业务,就是所谓的混业经营。也有的投资银行由于规模小,只专注做投资银行的业务,但在法律上它是可以做商业银行的业务。1929年,由于有一场非常大的经济危机,引发了全球的大萧条。





第35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2)





【名词解释】



1929年大萧条:1929年10月24日,华尔街出现股灾,到1932年,美国股市总跌幅高达89%,股市崩盘导致美国一万多家银行倒闭,近4000万人失业,全世界的财富损失高达2 500亿美元。



刘二飞:



大萧条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的金融体制发生了问题,商业银行把老百姓的存款拿到股票市场上去投机,结果股票市场垮掉了,老百姓的存款没了,老百姓提款的时候拿不出钱来,银行就倒了,并引起连锁的反应,银行就一家一家地倒了。当时美国政府也组织救市,但没救起来,就引起了全球的连锁反应。从那以后,美国监管部门立法,叫《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法律要求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分开,就是商业银行不准拿老百姓的存款去从事投资银行的业务,投资银行也不能接受老百姓的存款。



美国投资银行为什么突然兴起,由原来很不知名、默默无闻的组织突然变成一个在国际经济和国际资本市场上举足轻重的机构,主要原因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作为一个经济大国兴起,站在世界霸主地位上,整个金融业也站到世界霸主地位上。但投资银行业务兴起最关键的原因还是资本市场越来越重要。一个企业如果有直接或间接融资的选择,大部分企业都希望直接融资,因为直接融资成本相对低。所以,资本市场越发展,投资银行的业务就越多,就是企业越来越多地上市、发债,而不是到银行贷款。如果你是一个商业银行,你会发现你的路越走越窄,只要你的客户大了,它的信誉度好了,它就直接上市了,或者到资本市场上直接发债融资了。信誉比较差的企业就只能靠银行贷款了,所以业务就越来越窄,越来越萎缩,而投资银行的业务就越走越宽。



由于美国的资本市场发展迅速,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投资银行发展的速度非常迅速,到2006、2007年已经发展到了投资银行的鼎盛时期。对比投资银行的发展,可以总结出三方面的变化:



从规模上讲,原来一家投资银行只有几百人、几千人,但在近两年,已经发展到几万人,甚至近十万人。



从地域上来讲,原来的投资银行都是美国的银行,而且是美国的一个区域性银行,但现在投资银行的触角已经延展到全球的主要金融市场上,在几十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分公司。原来一个投资银行就是家庭作坊式的,相当于我们现在的



一个比较小的中介公司,也就值几千万、几亿美元。到2006年的时候,这些投资银行都值几百亿、近千亿美元,几个主要的大投资银行都有几千亿美元的市值。



从赢利能力上来讲,几十年前,一个投资银行一年如果能赚几千万美元、一亿美元,那就已经是非常好了。到2006、2007年,在金融危机爆发之前,主要的投资银行每年的赢利能力已经达到了50亿到100亿美元。1984年的时候,除了美林以外,其他的投资银行都不是上市公司。但后来其他投资银行逐渐扩大规模,在帮助别人上市之外,自己也上了市,把自己也忽悠到资本市场上去了,规模进一步扩大。



从产品上来讲,投资银行原来做的产品非常简单,就是企业的发股、发债,同时也做一些企业的财务顾问。但现在投资银行的产品就非常多元化了,光债本身就有几十种,有房贷的债、有信用卡抵押的债、也有用汽车贷款抵押的债、还有公司的债、可转换债。在这些可转换债的基础上,又叠加起来更大的一些金融工具,叫金融衍生工具。大家给这些金融工具都起了一个比较好的名字,就是金融创新。



从影响力上来讲,现在投资银行的影响力也大大加强。原来我刚到投资银行工作的时候,投资银行的董事长都没来过亚洲,没去过拉美,欧洲也只去过英国,而且还是旅游,不是做业务去的。今天,华尔街投资银行发展到高峰,投行所有的董事长或者高管,到海外各个国家走访的时候,都是各个国家的国家元首和首脑亲自接见,他们确实成为了呼风唤雨、叱咤风云的人物。





第36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3)





20世纪八九十年代以后,投资银行的一把手往往在离休之后就到美国政府任职了,有一些还没有退休就被招聘到美国政府担任比较重要的职位。1984年,当时美林的CEO就到美国白宫任总统里根的办公室主任,后来高盛的CEO鲁宾也去美国政府当财长,现任美国政府财长保尔森也是高盛原CEO。从美国政府和华尔街金融的人事互动可以看出来,华尔街的声音在华盛顿的影响越来越大,同时华盛顿也越来越依赖于华尔街。特别是在每四年的总统竞选的时候,华尔街的声音以及华尔街的捐款对美国的竞选都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而且每年人才招聘的时候,各主要的知名商学院,无论是美国的哈佛、沃顿,还是英国的剑桥、牛津,商科毕业生毕业之后首选的公司都是投资银行。



但是,投资银行辉煌鼎盛的背后实际上隐藏着很多风险。



【节目旁白】



在规模、赢利、产品种类和对政府的影响力上,投行都走到了最辉煌的顶峰,在这一片光明的前景中又孕育着什么样的风险呢?刘二飞先生将用亲身感受告诉您投行盛世下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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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飞:



金融风险产生的最大原因就是投资银行业务模型的变化。原来的投资银行不投资、不贷款,也不吸收存款,到2006年的时候,投资银行既做投资,也发放贷款,还吸收存款,它的业务模型由一个中介变成了一个当事人。投资银行越做越大,竞争也越来越激烈,传统业务的利润率越来越薄。为了寻找新的增长点、新的赢利点,投行就不断地用金融创新等各种方式去开拓新的业务,其中有一个业务就叫次贷,因为投资银行觉得这个好,就把那些次贷买过来,打成包,整理整理就卖出去,收很高的费用。



【名词解释】



打包:指专业机构购买银行的按揭贷款,然后将这些按揭贷款包装成债权,再将债权向各大金融机构出售。



刘二飞:



投资银行为了多做一些业务,就开始走了第一步险棋。因为大家都想做次贷业务,就有了竞争,买不到这些次级债了,投资银行就干脆把那个做次级债的公司给买下来,华尔街主要的投资银行、商业银行都买了那些做次级债的公司。就好像说,我们买不到这个工厂生产的货,咱就把这个工厂买下来。这时候风险链条又拉长了一块。



再往后看,投资银行的有些次债卖不出去,于是就把这个次债分成三六九等,最劣的那一等次债还卖不出去,投行就先放到自己的资产负债表上,等积



累多了再把它搅和一遍,再分成三六九等,这叫次债平方。在这个过程中,评级公司参与其中,给次债不同的评级,有3A的,有2A的,然后保险公司也替它担保,都说这东西好,这样就都卖出去了。大部分风险就被分散到整个金融系统里面去了,也有相当多的风险还留在投资银行的资产负债表上。



等到2006年,有些投资银行的负债表开始出现问题,比如雷曼兄弟公司。这是个小公司,它有6000多亿美金的资产负债,而其他的几个投资银行,像美林、高盛、摩根士丹利都有一万多亿美金的资产负债表,但20多年以前它们的资产负债表也就三五亿美元。除了次债以外,美国还有房贷、车贷,还有信用卡贷款,还有公司的贷款,各种各样的贷款都被打成包分出去了。



从雷曼兄弟的财务数据来看,只要没有大规模的系统性坍塌,这个风险是完全在掌控范围之内的。在国会听证会上雷曼兄弟公司董事长说:“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谨慎和合时宜的,只是这个金融海啸浪头太猛了,任何人都会抵挡不住,不是我无能,只是海啸太猛了。”所以投资银行都措手不及,就像高盛总裁说过的一句话,“如果金融海啸来了,无论你是奥林匹克的游泳冠军,还是三岁的孩子,都躲不过去。”



投资银行只是一个环节,其他人都在干吗呢?监管部门说,美国的市场是最公正的、最有效的。而雷曼兄弟公司总裁最后在国会听证会上也讲,我是百分之一百对监管部门透明的,我的风险对联储、财政部、证监会都是百分之一百透明的,没人告诉我系统风险太大,而且按照我的历史数据计算,我的风险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





第37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4)





那美国国会当时又干吗了?国会今天指责投资银行,说你们为什么把这么高风险的东西卖给老百姓,卖给美国的消费者。投行马上就回话说:“你们国会前些年通过立法,要求银行给买不起房子的人贷款,尽量让他们买得起,我们是根据你们的旨意行事的。你原来要让买不起房子的人能买房子,银行帮他买了房子,但他还不起债了,你还来怪我们。”消费者呢,消费者都说你们投资银行很坏,我明明买不起房子,为什么忽悠我买?可投行又说,这就像赌场一样,像喝酒、抽烟一样,都给你讲明白了。谁让你一下就喝醉了,谁让你一天抽五包烟,谁让你赌博一赌就赌大发了。



那个时候,整个金融体系像一个大的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但整个金融系统上的相关人士都没有意识到有这么大的风险。



【节目旁白】



随着全球金融风暴的愈演愈烈,投资银行成为首当其冲的受害者。2008年3月16日,走过85年风雨历程的美国第五大投资银行——贝尔斯登宣布破产,从而成为第一家葬送于次贷市场的著名投行。时隔不到半年,华尔街再次爆出令人震惊的消息:美国第三大投资银行——美林证券被美国银行以近440亿美元收购,有158年历史的美国第四大投资银行——雷曼兄弟因为收购谈判流产而宣布破产。三天后,华尔街硕果仅存的两个投行巨头——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做出了他们几个月前根本想不到的抉择,变身商业银行。似乎是在一夜之间,曾经辉煌的投行走入了它的秋天,难道在风暴来临之前,就没有一点征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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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飞:



我想征兆还是有的,有的人看得比较远,有的人看得比较近一点。巴菲特在2002年就说过,“这种衍生工具就是大规模的金融杀伤武器,一旦爆炸,后果会很严重。”这是比较有远见的专家。



我看过一些报道,自己也有体会,就是擦鞋的人对这个事也很敏感。在伦敦有一个金融中心,叫金丝雀码头,有很多大的投行总部都设在那里。投资银行鼎盛的时候,投行的人去那里擦鞋,都很开心,就找个话题跟这些擦鞋的人聊天,聊得特开心。突然某一天开始,擦鞋的人感觉到,这些投行的人,特别是做交易的人不愿意跟他们谈话了,总是说我今天心里有点事,我不想跟你聊,能不能明天再聊,或者说我这有点小麻烦,我就不愿意聊了。擦鞋的人就想,他们心里肯定有压力,肯定是他们的市场不太好。再过几天,等金融风暴刮得比较厉害的时候,擦鞋的人就发现,这些投行的人又开始说话了,开始问他问题。都问什么问题呢?基本都问一样的问题,说你给别人擦鞋,那些人都说什么?他们都发现自己不安全了。



金融风暴来临之前,就像地震一样,有一定征兆。假定巴菲特就像地震专家,他早就预测到可能有地震要来,而那些擦鞋的人就像小动物似的,地震来之



前,他就有很多的异动、预感,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不出一个道理来。我们金融从业人员也会有一定的预感。20世纪八九十年代,传统投资银行业务收入与创新业务收入的比例,大概是三七开,就我们这边占70%,交易、销售那边占30%,等到2006年、2007年的时候,我们发现这个收入比例倒过来了。我们就琢磨,这些人咋这么有本事,他怎么就这么会赚钱,我们的人际关系、做事的本事和经验都不比他们差,他为什么就赚那么多钱。当时也有人也怀疑他的业务模型,他说现有的财务模型支持他们现在的风险,风险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财务模型都讲只要系统性风险不发生,我们的风险是可控的。那系统性风险是归投资银行来管吗?投资银行说不是我来管,是你监管部门来控制。



雷曼兄弟董事长在国会听证会上有一段对话,让我一方面很受启发,另一方面也很心寒。董事长说:“我(20世纪)60年代就加入雷曼,我把自己的一生都贡献给了雷曼,我的财富绝大部分都在雷曼。就是在它倒闭那天,我还有一千万股雷曼的股票,那一千万股在它鼎盛的时期值十亿美金,我是非常痛心的。”





第38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5)





非常感人的一场表白之后,美国国会议员说:“福尔德先生,你让公司倒闭了,你过去八年赚了将近五亿美元,你觉得公平吗?美国中西部有好多做次债的公司,原来就是雷曼兄弟收购的公司,他们让没有条件贷款的人去贷款,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雷曼兄弟董事长说:“我不知道。”



“作为CEO,你不知道?”



议员又问:“把公司做倒闭了,有没有你的责任?”



雷曼兄弟董事长回答说:“我反复在回顾并反问自己,如果这条路让我重走一遍的话,我有没有可能去做不同的事情,做不同的决定来挽救雷曼兄弟?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没有其他更优的选择,因为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审慎的、合时宜的。”



投行输血功能不改



【节目旁白】



这一次的危机将投行从辉煌的顶峰打到谷底。在历史上,投行又经历过什么样的危机?这次的危机真的不能避免么?究竟谁该为这次危机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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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飞:



投行实际上经过很多次危机,除了1929年那一次,那次危机实际比这次还严重。我个人从1984年到投资银行以后,至少经历过五六次危机。第一次就是在1987年,当时我刚到高盛,那一年新员工培训结束的时候,高盛董事长给我们做了一次讲话,他说:“今年哈佛商学院5%的毕业生都来高盛工作了,我觉得这是一个不好的迹象,让我内心感到很不安,市场可能已经到了顶峰。”结果一个月之后,就出现了“黑色星期一”,美国股市在一天之内狂跌25%。



第一次海湾战争的时候,那一次我也有很深的体会,当时我在摩根士丹利做事,公司有五个人在纽约培训,准备送到亚洲工作,去开发亚洲业务。就在那时金融风暴发生了,五个人就剩我一个人了,那四个人全都失业了。其中有



作为金融中心,华尔街相当于人体的心脏,它把血液加上氧,输送到身体的各个部位,就是把资金通过整理加工之后变成资本,输送到经济的各个部位,然后再把剩余的资金收回来,经过加工之后再输送出去,中间有一定的风险管控。



一个还是我朋友,他已经到了香港,找到了房子准备去签租约,这时接到公司的电话,说你能不能晚一点再签,他说我去签完马上就回来,对方说你不要签了,因为你签了,我们也不会给你付钱,你已经被解雇了。



还有一次危机就是在1997年那次,从俄罗斯引发的亚洲金融危机。在那次金融危机中,对冲基金在里面起了一个很不光彩的角色。



【名词解释】



对冲基金:又称套利基金或避险基金。“对冲”一词,原意指在赌博中为防止损失而采用两方下注的投机方法,因而把在金融市场中既买又卖的投机基金称为“对冲基金”。



刘二飞:



当时对冲基金是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地攻,攻破了俄罗斯,又攻泰国,然后针对马来西亚和印尼,最后是香港。但香港保卫战最后成功了,没有让对冲基金得逞。之后一次金融危机就是2000年的股灾,然后就是美国的“9·11”。之前的所有危机都没有这次严重。在这次金融危机中,对冲基金还是扮演类似的角色,就是寻找金融机构最薄弱的环节,向一个机构、一个机构进行攻击。首先是对贝尔斯登下手,攻完贝尔斯登之后就攻雷曼。贝尔斯登倒了之后,当时我在公司内部就说,如果贝尔斯登倒了,对冲基金下一个对象就是雷曼兄弟公司,雷曼兄弟倒了它就会攻美林。美林最后跳出了包围圈,找了一个婆家嫁出去了。紧接着它还会攻击摩根士丹利和高盛。



【节目旁白】



随着高盛和摩根士丹利转为商业银行,混业经营似乎成了投资银行的唯一出路,如果以商业银行的监管要求来重振投资银行的财务结构任务,是否意味着华尔街的无敌舰队将从此沉没,曾经辉煌一时的独立投行时代真的就此成为历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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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6)





刘二飞:



现在投资银行和商业银行已经没有区别了。最后实在没招了,投资银行就无奈转成商业银行,实际上他们最不愿意被按照商业银行来监管。整个投行都希望自律,自我监管,而不希望政府监管,但由于出现了这次金融危机,政府、国会和老百姓都觉得这次金融危机是因为缺少监管造成的。而且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已经得到了所有商业银行该得的好处,比如说贝尔斯登倒闭之后,美联储宣布,美国联邦储备银行的信贷窗口对投资银行开放。这些信贷窗口原来只对商业银行开放,不对投资银行开放。所以说高盛和摩根转变成商业银行,是主动地去顺应了形势,如果它们不去转,首先它们可能会倒闭,其次政府也会强迫它们转。



投资银行的功能在经济上是必要的,一定要有这个功能。华尔街现在已经不是一条街了,所有投行都不在华尔街了,华尔街在美国只是一个象征,金融中心的象征。作为金融中心,华尔街相当于人体的心脏,它把血液加上氧,输送到身体的各个部位,就是把资金通过整理加工之后变成资本,输送到经济的各个部位,然后再把剩余的资金收回来,经过加工之后再输送出去,中间有一定的风险管控。



这个输血功能总是必要的,经济越发展,这个功能就越重要。如果华尔街现有的投行不做了,还会有新兴的投行产生,因为经济发展需要这一功能。高盛、摩根士丹利、美林这些投行会不会重现昔日的辉煌,我觉得很难说,但金融行业的辉煌还是会延续的。



【自由问答】



观众:



在这次的金融风暴中,我们感觉到投资银行并没有很好地控制风险,而是不断地传递、转嫁这些风险,以致现在很多金融机构都出现了问题。我的问题就是,今后如何更好地控制这些风险?



刘二飞:



通过这次金融危机之后,肯定要进行反思。就拿我自己来说,要重新审视



自己的那些历史数据和财务模型,面临突发性事件和系统风险时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杠杆比例太高了,是不是我们的整个管控系统出了问题。但有一个问题,如果是系统性风险出现的话,虽然每一个从业人员、每一个市场的参与者、每个投行都有责任,但是整体负责系统风险控制和管控的还是政府和监管部门,投资银行一定要配合政府,把这个系统的风险管理好。如果系统出现崩塌性风险,就像出现11级地震,无论是再结实的房子都会倒的,所以政府的职责就是防止出现11级地震。而这次的华尔街风暴就是金融地震,一般的地震都是一次震了之后,余震越来越轻。但这次的地震是越来越强,不但在一个地方发生,而且开始在全世界蔓延。在这种情况下,再强的公司也挺不住。原来都说高盛是坚不可破的,金融风暴刮到一半的时候,大家都说,高盛是唯一能够独善其身的投行,可到最后高盛也迫不及待地让美国政府救市,它也要接受美国政府的资金,转换成商业银行。所以,这次金融危机是系统性风险的实现,但我也不同意雷曼兄弟公司董事长的观点,就是有关系统性的风险,他一点责任都没有。投资银行肯定是有责任的,而且通过这次危机一定要从中吸取教训,努力把自己的风险管控好。



观众:



如果投资银行经营得很好,风险控制问题解决得很好的话,能不能避免这一次金融海啸的发生?



刘二飞:



那只会延缓危机的到来。即使投资银行没有高的杠杆比例,没有30:1,或者25:1的杠杆比例,危机也可能会从其他薄弱环节爆发,也许会发生在对冲基金身上,也许会发生在“两房”,或者保险公司身上。



为什么金融危机一发生,AIG,这个两千亿美元市值的公司就顷刻瓦解了,因为它有一大堆CDS。



刘二飞:



AIG,就是给所有的债券写的保险,写了几万亿美元的保险,这些债券突然都不值钱了,人家要兑现,它没有现金,美国政府注进去850亿美元还不够,用完了又注进去3 000多亿才能救它。如果只是华尔街自身的问题,华尔街倒了就完了,不会影响到其他的。





第40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7)





观众:



在这次的金融危机中,有很多人指责投行的体制问题,但更多一些人把矛头指向投行从业人员的职业道德问题,是否应该更加严肃地对待金融从业人员的职业道德问题?



刘二飞:



职业道德问题往往是跟薪酬机制联系起来的。美国国会就公开讲,你(雷曼兄弟董事长)把这个公司做倒闭了,你赚了五亿美元,你觉得公平吗?再说得难听一点,你觉得道德吗?



投资银行的工资确实比较高,都是赚钱的时候大家分,赔钱都算股东的。特别是那些交易员,他拿人家的钱去赌,赌赢了,他拿提成。有的交易员一年可以赚几百万,甚至赚几千万美元。但如果赔了怎么办?赔了他就辞职,到别的地方再拿钱赌去。相当于赔了他不赔,赚了他跟人家分。但话又说回来,哪个行业不是这样呢?好莱坞也这样,与华尔街最像的就是好莱坞。好莱坞的电影明星,一个电影片子赚两千万美金,电影赚钱了,演员说我要两千万,而且还要分成。如果赔了,那跟我没关系,你还得照样付我钱。



巴菲特说,我的利益跟股东的利益完全一致,他永远不会只顾自己赚钱。比尔·盖茨也一样,他一分钱不拿,但这毕竟是少数,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这样。美国和所有的投资银行也必须顺应老百姓的利益,高管工资不能太高。美国国会有议员提出,投资银行高官的工资不能高过美国总统。美国总统一年40万美元年薪,在投资银行连个中层干部都比他多拿好几倍。但如果规定,投资银行高管的工资不超过40万美元,那就很难吸引住世界一流人才,一流人才就会自己出去创业,人才就会分流。



【节目旁白】



在华尔街的投行遭受了沉重打击下,他们对中国的投行业务是否会产生变化?中国的投行业务又会产生变化,中国的投行现在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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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飞:



1987年,我大学毕业的时候,进了一家投行,是一个英国的老牌投资银行,叫洛希尔。当时我的老板送给我一本有关该家族历史的书,非常好看,我一口气就读完了。我发现洛希尔这家公司非常强大,当时英国银行不接受个人支票,但国家银行就破例,允许洛希尔家族这样做。即便是有这么大能力的一个家族,今天却已经不在主要金融机构之列了。为什么呢?大家的一个共识是:在19世纪末的时候,洛希尔觉得美国成不了气候,它就没有进军美国,结果它就被历史抛弃了。那么在今天的华尔街,也开始有一个共识,如果美国华尔街的银行不进军中国的话,50年以后或者若干年以后,这些银行就会像洛希尔银行一样,不再成为世界一流的银行了。



☆ 背景资料 ☆



华尔街投行之死



随着这些独立投行先后申请破产保护、被收购或转型,寄托了几代人光荣与梦想的美国传统投资银行模式最终烟消云散。



饮恨华尔街



2008年是华尔街投行的灾难之年。



2008年3月16日,拥有85年历史的华尔街第五大投行——贝尔斯登贱价出售给摩根大通。



2008年9月15日,历史最悠久的投行——有158年历史的雷曼兄弟向美国破产法院申请破产保护;第三大投资银行——拥有94年历史的美林公司同一天投靠他人名下,被美国银行收购。



2008年9月16日,在美国雷曼兄弟公司宣布破产,美林公司被收购后的第二天,多家美国地方电视台播出了这样一则广告:首先是弥漫着悲观气氛的新闻画面,金融巨头破产,员工散伙……画外音开始列举美国经济目前面临的种种困境:“华尔街陷入混乱,今年我们丧失了60.5万个工作机会,每天还有9800多人因还不起贷款而失去房屋……”而共和党总统候选人麦凯恩说了什么?画面马上



切换到前一天麦凯恩对金融风波的评论:“美国的经济基础是强大的。”接着黑色的背景下清晰地打出两行字:“如果麦凯恩不知道我们的经济已经遭遇危机,又怎么能拯救它?”





第41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8)





广告中的破产画面就发生在两天前的晚上:与平日相比,纽约曼哈顿第七大道上的雷曼兄弟公司总部大门显得有些异样。入口被警察设置的隔离栏围住,公司里不断走出怀抱纸箱、拖着行李的员工,他们神色黯淡,不顾各路媒体记者的提问匆匆离去。



此前一周内,作为美国第四大投资银行的雷曼兄弟股价暴跌77%。由于涉及次贷亏损严重,公司股价一年内已下跌了近95%。而华尔街的噩梦还不止于此,有着123年历史的美国第三大投资银行——美林证券,也于当晚宣布将以500亿美元的价格卖给美国银行。次日凌晨1点,号称拥有158年历史的雷曼兄弟宣布申请破产保护,这是美国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破产申请案例。



当华尔街的两大投资银行一夜之间遭遇“蒸发”,纽约股市道琼斯30种工业平均指数狂泻500多点后,美国人显然不愿意接受有人用“强大”这个词来评价当前的经济状况。与民意抵触是竞选中的大忌,麦凯恩竞选阵营慌忙调整策略,对媒体澄清说,总统候选人的真实意思是:“美国经济正面临危机。”



对于美国投行来说,坏的消息并没有结束。



2008年9月21日,硕果仅存的两大投资银行——高盛和摩根士丹利转型为银行控股公司,这意味着两家公司将告别以往“高风险高收益”的运作模式,转而像众多商业银行一样主要立足于储蓄业务。对于熟悉美国金融体系的专业人士来说,如此巨变可谓“天翻地覆”!



至此,美国纽约五大投行全部走入了历史纪录之中。新的金融机构市场秩序和新的金融投资伦理在这一天开始建立。



在转型为银行控股公司之后,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今后可以设立商业银行分支机构吸收存款,并可像其他商业银行一样永久性地获得从美联储申请紧急融资的资格,这对于急需补充新资本的两家公司来说无疑是好消息,不过代价就是要接受更为严厉的监管。



业内人士指出,随着危机的深入,监管当局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投行模式



已经愈行愈窄。投行依靠短期货币市场为自己提供资金,不过通过这种方式借贷已变得日益困难,尤其是在雷曼兄弟申请破产之后。作为银行控股公司,摩根士丹利和高盛将获准开展储蓄业务,这可能是一种更为稳定的资金来源。



同时,高盛表示:我们认为接受美联储的监管是恰当的,而且就保护和扩大高盛广泛的业务网络而言,符合公司的最佳利益。摩根士丹利则认为,金融市场正经历一场迅速而深刻的调整,摩根士丹利向美联储申请新身份以便为公司寻求新商机提供最大限度的灵活性和稳定性。



不过,在获得便利融资的同时,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也需要为此付出代价,而最关键的就是要告别以往相对宽松的监管,接受证监会和美联储等各方更加严厉的监督。此外,它们还须满足新的资本金要求,接受额外的监管,而赢利水平也可能远不及从前。



高盛表示,在转型后,将把包括贷款部门在内的多个战略部门的资产转移至一个名为GS Bank USA的实体,后者将掌握逾1500亿美元的资产。公司称,希望通过收购和自身的业务拓展扩大储户群。摩根士丹利则表示,成为银行控股公司后,公司将在收购新的业务方面拥有“灵活性和稳定性”。



在转为银行控股公司之后,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不再只受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监管,而是将面临无数家联邦监管机构更为严格的监管。美联储将监管其母公司,美国财政部金融局将负责国家银行特许,美国联邦储蓄保险公司很可能会扮演更大的角色,因为高盛和大摩新吸引的存款将寻求得到该机构的保险。



贝尔斯登并于摩根大通,雷曼兄弟被巴克莱抄底,美林草草卖与美国银行,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也已转型。就在很短的时间内,拥有79年历史的美国投行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随着这些独立投行先后申请破产保护、被收购或转型,寄托了几代人光荣与梦想的美国传统投资银行模式最终烟消云散。





第42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9)





华尔街投行的神话,曾让无数人为之疯狂,其赢利模式几乎可用“空手套白狼”来形容,用刚当选的美国总统奥巴马批评华尔街的话说,就是“贪婪及不负责任”。



贪婪之祸



在美国电影《华尔街》中有句台词:“贪婪,不管什么样的贪婪,贪恋生活,贪图钱财,贪图爱、知识等,都标志着人类的进步。”



这一次,华尔街终于为这种“伟大的贪婪”付出代价。



“这是一个极端自负的世界,一个那里所有人都喜欢用借来的钱掷骰子博彩的世界,一个在计算机驱动下从事险如游走钢丝交易的狂热世界。”美国《纽约时报》如此评论过去华尔街的狂乱形象。



在全球看来,华尔街已经死过了一回,五大顶级投资银行或是崩溃或是被改组的命运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终结,投资银行的全球生态环境将由此发生剧变。



华尔街投行的神话,曾让无数人为之疯狂,其赢利模式几乎可用“空手套白狼”来形容,用刚当选的美国总统奥巴马批评华尔街的话说,就是“贪婪及不负责任”。



美国的投资银行是由原来的传统商业银行分离出来的。自1929年美国股灾之后,联邦政府考虑到投资银行业务的风险,根据《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将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分离,如摩根士丹利,是由证券经纪人直接发展而来,美林证券、欧洲投资银行的情况也很类似。



1999年随着相关法案的废除,商业银行同样允许经营全能银行业务。根据有关方面统计,美国金融业利润占全部上市公司利润的份额从20年前的5%上升到40%,金融扩张明显大于其所服务的实体经济。自由市场经济的倡导,监管的放松,让越来越多的商业银行加入到衍生品的盛宴当中。



与美国以外的欧洲地区全能银行比较,美国的投资银行业在发展进程中形成了规模庞大的追逐暴利的衍生产品市场。商业银行介入投资银行业务,使投资银行的高风险渗透到商业银行,这也是此次美国金融危机迟迟不能结束的原因之一。



投资银行以其强大的赢利能力而为世人瞩目。以公司并购业务为例,19世纪80年代以来,美国至少经历了4次公司并购浪潮。在最近的一次浪潮中,公司并购的标底额动辄数以十亿、百亿计,有的甚至超过千亿美元,这就为投资银行提供了相当可观的收入来源。



投资银行强大的赢利能力首先来源于其独特的商业模式。与商业银行相比:首先,投资银行以批发业务为主,在美国五大投资银行中,只有美林还维持着一只庞大的经纪业务部门;其次,投资银行以知识密集型业务为主,从本质上讲,投资银行属于金融咨询业,无论是证券承销、证券交易,还是公司并购,都离不开投资银行家的运筹帷幄。对于长袖善舞的投资银行家来说,融资、推销等市场操作并不是什么难题。



传统上,投行家是通过眼光来赚钱的,发现了成长中的企业,以资本手段帮助企业扩张,同时也得到了超出一般的回报。但到了20世纪70年代,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欧洲和美国之间出现了汇率市场,加之全球通胀率上升,原本应用于农业领域的期货、期权开始作为新工具用于金融领域。科技的发展、信息的迅速传播以及金融工程的发展,使得新的金融产品不断出现,投行的业务范围也随之伸展到金融新领域。



随着高级、新型金融工具的使用,华尔街爆炸似的膨胀。这些独立投行不惜血本地加大投入高风险高收益的交易和投资业务,以求快赚多发,杠杆比例(承担的风险与股本之比)达到了滥用地步。



总结起来,由次贷危机引发的华尔街独立投行时代的终结,是有深刻原因的。



1.风险控制的失败



投行是一种高风险、高收益的行业。华尔街投行在博取高收益的同时,没有把风险控制放在重要位置。在20世纪30年代,美国通过法律将投行与商业银行相互分离,正是基于投行风险较高的考虑。经过时代的变迁,当前投行业务的风险远胜往昔。投行的高风险可以从三个方面看出:第一、证券行业是个波动性很大、周期性很强的行业,投行的业绩波动因而很大;第二、从华尔街的实际看,投行们对短期借款过分依赖,高的资产负债率削弱了投行的风险抵抗能力。货币市场的风吹草动往往会给投行致命一击;第三、投行的杠杆率过高,导致风险过高。据瑞银的数据,美林的杠杆率从2003年的15倍飙升至2007年的28倍,摩根士丹利升至33倍,高盛也高达28倍。在市场繁荣时,借来的钱会帮助实现创纪录的收益。现在,杠杆丑陋的背面显现出来了,大规模的冲销将投资者对华尔街风险管理机制的信心破坏殆尽。一位华尔街顶级投资银行家曾说:“我们每天早晨醒来时都在担忧,如何为当天的资产负债表提供资金。”一语点出了独立投行业务模式的致命弱点——高杠杆导致高风险。





第43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10)





2.职业操守的沦丧



在利率的驱使下,投行的精英们痴迷于设计复杂的衍生品,致使投行的赢利模式不是建立在健康的实体经济和基础资产上。伴随着信用链条的拉长、产品复杂度的增加,这些投行愈加脆弱。作为“人祸”,华尔街金融风暴的发生很大程度上跟投行精英们缺乏职业操守有关,他们既没有如实向客户揭示产品可能存在的风险,投行自身也没有采取有效措施管理风险,而是把风险传递给更广泛的机构和人群。次贷危机的冲击之所以一波接着一波,根源在于这些机构的资产质量低劣,这些资产直接或间接与次级抵押贷款有关,是在次级抵押贷款的基础上衍生出来的。基础资产的风险如同毒瘤一样经由衍生品侵袭整个金融体系。



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菲利普·斯蒂芬斯称:“那些极度复杂的产品似乎一度定义了新金融资本主义,它们将会被恰当定位:既是创新天才的工具,但同时也是行骗的工具。”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经济学教授鲍泰利也认为,美国金融市场沦落至此,缘于金融机构的投机性太强。由于金融创新,大量金融衍生品进入市场,而许多投资者其实并不清楚这些金融工具的风险,于是埋下了重大隐患。



3.行业监管的漏洞



在独立投行模式下,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作为唯一的监管主体,监管漏洞较多,客观上助长了投行们的放任自流与胆大妄为。与之形成对照的是,在美国,商业银行受到多个监管机构的监管,而且有一些保护性措施。由此不难理解为何华尔街投行在危机袭来时,要么被银行收购,要么变身为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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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曼,有19条命的不死猫



雷曼兄弟公司迄今成立158年,历经了美国内战、两次世界大战、经济大萧条、“9·11”袭击和一次收购,一直屹立不倒,曾被纽约大学金融系教授罗伊·史密斯形容为“有19条命的猫”。



别了,雷曼兄弟



2008年8月,英国《金融时报》记者阿利娜·范·杜恩在纽约报道说,美机构投资者预计,随着信贷危机继续产生影响,在未来6个月内将会有另一家大型金融机构瘫痪,出现“贝尔斯登第二”。他的预计不幸言中:2008年9月15日,在美国财政部、美国银行以及英国巴克莱银行相继放弃收购谈判后,雷曼兄弟公司宣布申请破产保护。作为美国华尔街上显赫一时的五大投行之一,曾经为世界各国的公司、政府、机构和大款们提供金融服务的“雷曼兄弟”,在这一天走完了158年的跌宕起伏之路,终于退出了历史舞台。



雷曼兄弟成长史是美国近代金融史的一部缩影,其破产是美国金融史上一个极具指标意义的事件。不管雷曼兄弟将来会怎样,但它过去是辉煌的,这是一家值得同业尊重的、伟大的公司。



雷曼兄弟公司迄今成立158年,历经了美国内战、两次世界大战、经济大萧条、



“9.11”袭击和一次收购,一直屹立不倒,曾被纽约大学金融系教授罗伊·史密斯形容为“有19条命的猫”。



曾创造无数财富神话的雷曼兄弟公司,其出身实际上相当寒微。



1844年,有犹太血统的德国巴伐利亚牛贩子后代、23岁的亨利·雷曼移民美国,并很快开设了雷曼家庭的第一家美国产业——一间经营干洗兼小件寄存的“鸡毛小店”。几年后,他的弟弟艾曼纽尔和迈尔相继移民到此。1850年,公司名称正式改为“雷曼兄弟公司”,然而此时的“雷曼兄弟公司”和金融投资还八竿子打不着。



兄弟三人很快就不满足于本小利薄的鸡毛小店,他们看中了当时美国最有利可图的大宗商品——棉花,开始定期预购原棉,并化零为整,转手倒卖。后来,大哥亨利病故,艾曼纽尔和迈尔顺应潮流,在纽约曼哈顿区开设了分部。1858年,年仅32岁的艾曼纽尔亲赴纽约坐镇,这一年被公认为雷曼兄弟公司正式诞生。



就在纽约分部开业后不久,南北战争爆发,南方产棉区独立,雷曼公司面临窘境。当年许多同样背景的公司熬不过战火,纷纷倒闭,但绝境中艾曼纽尔却独辟蹊径,熬过难关。1865年内战结束,雷曼兄弟公司由于始终处于开业状况,终于抢到了第一桶金,承担了阿拉巴马州战后重建的财务支持工作,并以此积累了足够的人脉和声望,于1870年发起成立了美国纽约的棉花交易所,雷曼兄弟公司也正式迁往纽约。此后,雷曼兄弟又不失时机地进入铁路债券融资和金融咨询等当时的新兴市场,一个大规模投行的雏形已呼之欲出。





第44节:第三章 投行春夏秋冬(11)





到1906年,雷曼兄弟公司已成为纽约最有影响的股票承销商之一。功成名就的雷曼兄弟安心隐退,把接力棒交给第二代罗伯特·雷曼。



雷曼兄弟历经过4次重大危机都死里逃生,被纽约大学金融教授罗伊·史密斯评价为“有19条命的猫”。



第一次危机发生在20世纪20年代的大萧条时期。



当时,年轻气盛的罗伯特看中了证券市场的高回报率,几乎将全部业务转移到风险投资上。但好景不长,1929年大萧条开始,雷曼公司的资产瞬间变成一堆泡沫,迅速从全盛走向破产边缘。然而他们却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其承销的全球第一家电视制造商——杜蒙公司股票成为当年屈指可数逆境上扬的股,让他们从破产的门槛上活了过来,尝到甜头的他们随后加强了对广播电视和石油业的投入,迅速恢复了生机。



战后雷曼兄弟公司保持了“开风气之先”的传统,成为率先染指信息产业的投行。1969年,罗伯特病逝,雷曼家族从公司管理层全部隐退,此时公司业务蒸蒸日上,没人觉得公司会重演当年老雷曼兄弟隐退的一幕。



第二次危机是公司投注利率失误产生的危机。



1969年,“雷曼兄弟”的掌门人罗伯特·雷曼去世,而当时的经济不景气又使公司进入了一段困难期。1973年,贝尔豪威尔公司总裁兼CEO皮特·彼得森受聘来拯救公司,但在这一年,中东“斋月战争”导致的石油危机引发全球经济下滑。同年,“雷曼兄弟”因投注利率失误,损失了670万美元,公司陷入严重困境,几乎要宣布关门停业。后来公司实施了一项重大的“勒紧裤腰带计划”,